逄佰看着刘备的眼睛,轻声道,
“只是荆州实乃军师谋划中的上上之选,故而有意激之罢了。”
“当真如此?!”
刘备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
“当真如此。”
逄佰肯定地点点头,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
“所以啊,”
逄佰又凑近一点,声音更低,
“日后若军师再提起荆州之事……”
“吾便可理直气壮地回绝?!”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又顿了一下,又有些迟疑,
“那……倘若先生言自己无策可施呢?”
逄佰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那您就说,‘无妨,我们暂且退往他处便是’。”
……
!
“哈哈哈!好!好一个‘暂且退往他处’!”
刘备先是一愣,随即豁然开朗,连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子钧此言,真令某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他用力拍着逄佰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和释然。
两人相视而笑,方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
这可苦了后面的简雍。
他见主公开怀大笑,逄佰也面带笑意,自己却完全摸不着头脑,急得不行,忍不住凑上前问:
“子钧,你同主公…到底说了什么悄悄话?笑得这般开心?”
……
逄佰看了简雍一眼,又和刘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头忍笑道:
“不成不成,你问主公。”
简雍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刘备。
刘备心情大好,捋须笑道:
“子钧若愿意讲,我便说。”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简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依旧满肚子疑问,但见主公眉宇间的愁云终于散尽,虽不明就里,却也忍不住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在田埂上拖出三条长长的影子,晚风裹着新收麦秆的干燥气息拂过,难得的轻松弥漫在三人之间。
……
直到暮色四合,逄佰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洗去一身尘土,湿发还滴着水珠,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算是知道军师为啥给你取‘子钧’这个名字了。”
声音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调调。
逄佰用布巾擦着头发,随口应道:
“怎么,手机玩够了?”
“不许笑我!”
声音故意拔高,显得有点恼羞成怒,
“再笑我就视奸你!”
“那确实很吓人了。”
逄佰语气平平,听不出是真怕还是敷衍。
声音哼了一声,自顾自说下去:
“‘子钧’这名,我原先还琢磨是不是还有什么深意,搞半天就是端水大师啊!”
逄佰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弯了弯:
“你别说,好像是有那感觉。”
“对吧。”
见逄佰没再吱声,声音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
“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说。”
“要是你家军师知道,自己家的小孩吃里扒外,把他那点激将法的老底都给主公掀了,他会咋会不会气得拿羽扇敲你脑袋?”
“什么里的外的,”
逄佰把布巾搭在架子上,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透气,
“不都是里的,在一个锅里搅勺么。”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声音噎了一下,难得地认同了。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玩笑劲儿淡了,透出些许犹豫:
“我看后面……刘表就快不行了。刘琦那小子,因为蔡氏拦着,连他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感觉……怪可怜的。”
“嗯。”
逄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应了一声。
“……”
声音等了几息,没等到下文,忍不住追问:
“你……就没什么想法?不想帮帮他?”
逄佰转过身,背靠着窗棂,月光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
“那是他既定该经历的,我不会插手。我也不想因为自己乱动,而引出什么故事之外的事。那对我没好处。”
他的声音很稳,没什么波澜。
……
“那……其他人呢?比如刘备,还有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