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彻底没辙了,僵在那里,又尴尬又无语。
“噗……哈哈哈哈哈!”
一直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的逄佰,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走过来,语气带着笑意:
“好了好了,少将军,你先下来吧。”
又对着那匹耍赖的马,像哄孩子似的:
“还有你,别赖着了,起来啦。”
刘封有点讪讪地翻身下马。
说来也怪,他一离开,那枣红马竟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晃着站了起来,还主动走到逄佰身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
“……”
“好马,好马。”
逄佰笑着,伸手抚摸着枣红马光滑温热的脖颈。枣红马舒服地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刘封站在一旁,看着这“父慈子孝”的和谐场面,再看看自己一身尘土,简直哭笑不得:
“不是……为什么啊?”
他凑过去,看看逄佰,又看看那马,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对着枣红马“控诉”道:
“我就这么差劲吗?”
枣红马甩了甩尾巴,把头扭开了。
……
逄佰看对着马一脸委屈的刘封,忍不住又笑了。
他拍了拍刘封沾着灰土的胳膊:
“少将军,这有什么,马跟人一样,各有各的脾气喜好罢了。总会有合你心意的小马的。”
说着,他手往身后一探,竟摸出块压实的豆饼来,
“喏,拿这个试试,喂喂它。”
刘封将信将疑地接过豆饼,慢慢把手伸到枣红马嘴边。
那马儿警惕地瞥了他一眼,鼻孔翕动几下,嗅了嗅豆饼的香气,犹豫片刻,终是低头老实吃起来,粗糙的嘴唇蹭得刘封手心发痒。
“唉……”
刘封看着低头嚼豆饼的马,又看看一旁轻松自在的逄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怎么感觉它吃我的东西,还是听你的?”
逄佰只是笑笑,没接这话茬。
他伸手抚了抚枣红马油亮的鬃毛,凑近它耳朵,小声说:
“知道吗?张将军发话了,你给我好好骑骑,就不用再去拉板车了。”
枣红马的耳朵原本朝后耷拉着,闻言竟微微向前竖了竖,似乎真听懂了。
“走了,少将军,正好试试脚力,转两圈去。”
逄佰说着,走到马身侧,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鞍。枣红马只是不太习惯地晃了晃脑袋,喷了个响鼻,便顺从地驮着他朝前踱了几步。
“成!”
刘封那点失落被风一吹也散了大半,他爽快地应了声,牵过旁边自己那匹青骢马,翻身而上,一抖缰绳便赶了上去。
逄佰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立刻会意,由踱步转为轻快的小跑。
两骑一前一后,踏着傍晚微凉的尘土,在空旷的校场边缘跑了起来,带起一阵轻风。
离校场不远的土坡旁,刘备正背着手,眉头微蹙地踱着步。
简雍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袍袖依旧松松挽着,脸上惯常的闲适也淡了几分,只陪着主公沉默地走着。
方才官署里那场不欢而散的争论,沉甸甸地压在刘备心头。军师那最后沉默收拾文书的样子,让他既愧疚又无力。
答应军师,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不答应,眼看大难临头,又实在忧心如焚。
出来走走,是想散散心头的郁结,可这愁绪却像生了根,越走越沉。
正心绪纷乱间,一阵由远及近的清脆马蹄声撞入耳中,刘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夕阳熔金的余晖里,两骑正从校场方向策马奔来。
前面一匹枣红马,神骏非凡,四蹄翻飞如踏焰火,马背上的少年身姿挺拔,控缰自如,衣袂在风中翻卷。后面紧跟着的刘封,骑术亦是娴熟,紧追不舍,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飞扬神采。
马蹄踏过,扬起两道淡淡的尘烟,给这凝重的黄昏添了几分少有的生气。
“父亲!简叔!”
刘封眼尖,远远看见了坡下的刘备和简雍,立刻勒了勒缰绳,驱马靠了过来。
逄佰也紧随其后,两人在坡前翻身下马。
“主公,简先生。”
逄佰牵着马,恭敬行礼。
刘备的目光在刘封身上那未拍尽的尘土上停了停,又落回逄佰和他身旁那匹高大神骏、此刻却显得异常温顺的枣红马身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方才翼德还跟某念叨,说子钧降服了一匹了不得的烈马,手段利落。某原还有些不信,此刻亲眼见了,果真如此。”
他赞许地看着逄佰,又转向刘封,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