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火辣辣的,又是羞愧又是感激,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滋味。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点无奈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唉……这……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逄书佐您……”
“举手之劳。”
逄佰没再多言,只是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一手牵着自己的青骢马,一手牵着那匹梗着脖子的枣红马,朝着马厩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王勇站在原地,看着那少年牵着两匹马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有那匹刚才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枣红马,此刻在少年身边虽然依旧昂着头,步伐却老老实实,甚至……有点缩着脖子?
“害……”
他用力抹了把脸,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浊气。
……
傍晚的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逄佰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头发还带着水汽。
虽然知道军师上午带主公去了博望坡,但傍晚时分还是习惯要去军师府看看。
通报进了门,诸葛亮正坐在案后,就着渐暗的天光在看一卷简牍。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眉宇间舒展,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未散的浅淡笑意,看来心情确实不错。
“子钧。”
诸葛亮放下竹简,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轻松,朝他招了招手,
“来。”
逄佰心头一松,脚步轻快地走过去,依言在诸葛亮下首的席子上盘腿坐下。
案头那盏小油灯已经点起,暖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跳跃。
“下午没见你人影,躲哪清闲去了?”
“去马场跑了两圈,透透气”逄佰有些不好意思的歪了歪脑袋。
诸葛亮点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摊在案上地图一角,正是博望坡的位置。
“此处,你随军驻北时,应是走过的。观感如何?”
逄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回军师,此地林木深密,丘陵起伏,谷道狭窄迂回。向阳坡多生枯草灌木,此时节天干物燥。若论伏兵、火攻,确是上佳之地。”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
他话锋一转,看着逄佰的眼睛:
“那你可知,今日我为何特意引主公去那里走一遭?”
这问题有些考校的意味了。
逄佰没有立刻回答,他略略思索。若答“不知”,显得愚钝;若答“军师欲在博望坡退曹兵”,又显得过于笃定。
……
“小子以为,”逄佰斟酌着开口,目光坦诚地回望诸葛亮,
“军师是想让主公看得见。”
“看得见?”诸葛亮眉梢微挑,示意他说下去。
“是,主公心系新野安危,日夜悬心,但悬心是空的。军师带主公亲临博望坡,是让主公亲眼看到那片可依凭的地利,亲手摸到那片可做屏障的山林。眼见为实,心里有了底,那份空悬的忧虑,或许就能落到实处,生出些安定的底气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主公安心。”
诸葛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清亮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沉默在油灯噼啪的轻响中弥漫了片刻。
“你在此间时日也不短了,”
诸葛亮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点闲聊的意味,
“观诸人如何?”
?
逄佰一愣,这问题范围可广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笼统作答,目光却撞进诸葛亮那双看似随意的眸子里。
……
一个念头闪过。
他看着诸葛亮那张平静无波、却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的脸,再看看案上那份博望坡的地图。
“噗嗤”。
诸葛亮被他笑得微微一怔。
“军师,”
逄佰忍俊不禁,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直直看向他,
“您是想问小子对主公的看法吧?”
……
被当面戳穿了心思,诸葛亮先是一顿,随即也绷不住,跟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有些被看透后的轻松。
一时间,安静的厅堂里只剩下两人心照不宣的低笑,案头的灯火也跟着愉快地摇曳了几下。
笑过之后,气氛反而更加松弛自然。
“你这小子……”
诸葛亮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倒像是长辈对顽皮晚辈的纵容。
他重新拿起羽扇,轻轻摇着,
“既如此,你倒说说看?”
逄佰收了笑,正了正神色,态度依旧坦然:
“军师既然已经带主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