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逄佰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唰”地冲上了头顶,耳朵根烫得要烧起来,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关平站在刘封侧后方,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目光平静地扫过逄佰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他并未阻止士兵们的哄笑,只是待笑声稍歇,适当提高声音,继续下达下一个操练指令,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队列动作上。
刘封似乎对自己的“训话”效果很满意,咧着嘴,还在那意犹未尽地扫视着队伍,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逄佰站在他身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心里疯狂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赶紧溜走,又觉得直接告辞不太合适,正犹豫着怎么开口。
“逄书佐,”
关平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转向逄佰,
“晨练辛苦。你营中若有文书待办,便先去忙吧,不必在此耽搁。”
!!
逄佰心头一松,立刻朝关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是,多谢将军。那小子先行告退。”
他朝刘封行了一礼,刘封正同旁边一个将士说话,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逄佰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溜了。
……
但他又能溜到哪去呢?
接下来的日子,逄佰算是彻底领教了刘封想到就做的行动力。
他简直是个超人。
无论是去河边打水、去马厩看他的老马,还是想在营帐后找个清净角落翻翻地图,只要稍一停留,刘封的声音总能及时响起……
“子钧!在这儿猫着呢?走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去!”
“子钧!看你这小身板,得练!跟我去校场!”
“子钧!……”
……
逄佰躲了几次,次次都被精准逮捕,无奈之下也只能认命。
每天天不亮就被刘封从被窝里“提溜”出来操练,成了固定节目。
自从第一天那场“切磋”后,刘封算是彻底摸清了逄佰那深藏不露的底子。
这反倒激起了刘封更大的“教学”热情,或者说,是挖掘潜力的兴致。
他觉得光练拳脚不够劲儿,得试试家伙什儿!
于是乎……
……
“来来来,试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刘封有会塞给他一杆长矛,一把长枪,或是他自己的环首刀,兴致勃勃地要看他舞弄。
……
我看起来像是会舞刀弄枪的样子吗……
他只能应付一下,随便摆摆样子。
这动作生涩,架势走样,看得刘封直嘬牙花子,最后往往以“算了算了,还是先练好步子和力气!”告终。
……
练射箭吧。
这玩意儿文雅点,也实用。
逄佰被按在靶场,对着草靶子拉那张硬弓。
挽弓的势头倒是挑不出错。
就是这准头……
……
你说他射不准吧?
他那箭矢破空而去,次次都能刚好擦着草靶的边儿飞过去,从无失手。
可你说他射得准吧?
那箭头离靶心又确是差着十万八千里,连个像样的“上靶”都算不上。
少年的箭矢像长了眼睛,专挑着靶子最无关紧要的边角料下手,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得分区域。
刘封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眉头拧成了疙瘩,百思不得其解:
“奇了怪了!子钧,你这……到底是怎么练的?瞄心打边儿?”
他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天赋异禀的跑偏。
逄佰自己看起来倒是没太在意,每次放下弓,只是无奈地甩甩手臂,看着那支倔强地“擦边”箭,只言是自己射艺确实不佳,火候未到。
反正没射到人,没射到马,没射到营帐,在他眼里,就算成功。
有一次,逄佰擦汗歇息的空档,刘封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总不离身的短刀上。
“哎,我说子钧,”
刘封凑近了些,带着点探究,“你这刀子,成天挂着,也没见你使过啊?藏着什么绝活呢?”
他挤挤眼,半开玩笑半认真,
“该不会……比拳脚还厉害吧?”
……
哈。哈。哈。
“没有没有!少将军说笑了!这就是寻常防身的小玩意儿,切个绳子什么的,什么绝不绝活的。”
他语气诚恳,眼神无辜。
刘封盯着他看了几秒,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信你个鬼”,最终也只是嘿嘿一笑,带着点“你小子肯定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