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便跟着将军去开开眼界。”
闲着也是闲着。
“哈哈,行!跟着!”刘封大手一挥,爽快得很。
逄佰便牵来他那匹温吞的老伙计,翻上去。
至于刘封,他们仨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蹄下生风,“嗖”地就窜了出去,卷起一溜烟尘。
老马不慌不忙,也迈开步子小跑着跟上。
跑出一段,刘封勒住缰绳回头望,见逄佰还在后头慢悠悠地晃,忍不住喊道:
“子钧!磨蹭啥呢!跑起来啊!”
逄佰轻轻控住马,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
“将军,您可别为难我这老伙计了!它性子慢,岁数也在这儿摆着,跑不快啦!让它安安稳稳溜达着就成!”
这话惹得刘封和两个什长哄笑起来。
笑罢,刘封冲旁边一个什长一扬下巴:
“来,把你那马给子钧试试!让他也尝尝风驰电掣的滋味儿!”
那什长应了声“得令”,翻身下马,把缰绳递了过来。逄佰道了声谢,也没多话,踩着马镫就上了那匹高头大马。
这马精神头十足,鞍鞯皮实,他刚坐稳,双腿下意识地轻轻一夹,那马儿仿佛通了心意,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猛地就冲了出去。
哇哦。
风瞬间灌满了耳朵。
两旁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一种奇异的、久违的畅快感从马背传递到四肢百骸。
逄佰的身体自然而然地伏低,随着骏马的奔腾起伏调整着重心,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他很快追上了刘封他们,风吹得他脸颊发烫,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光亮,扬声喊道:
“将军!这跑起来……是得劲!”
“哈哈!这才对嘛!”
刘封的笑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前头现出一小片水洼,几只野鸭正悠闲地浮在水草间。
刘封眼睛一亮,招呼几个亲兵,让他们去把那边的鸟惊起来,说着,又顺手把自己那张沉甸甸的硬弓和一枝羽箭塞到了刚策马靠近的逄佰手中,
“喏,子钧,试试手!”
逄佰握着弓身,有点新鲜。
他学着刘封他们平日的架势,搭上箭,拉开那紧绷的弓弦。
弓臂发出轻微的呻吟。
微微眯眼,瞄着空中一只被惊得扑棱棱飞起的野鸭,屏住呼吸,手指一松。
“嗖!”
羽箭离弦,带着破空声。
擦着鸭子的尾羽飞了过去,一头扎进了远处的芦苇荡。
“哈哈!差了点意思!”
刘封毫不客气地大笑,伸手拿回自己的宝贝弓,
“看我的!”
他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弓开如满月 。“嘣”的一声脆响!一只野鸭应声栽落水面,激起一小片水花。
“好!!”
众人齐声喝彩。
两位什长也来了兴致,纷纷张弓搭箭。
一时间,弓弦嗡鸣,箭矢破空,又有几只飞禽惊惶中坠下。
逄佰虽未再射,但策马穿梭其间,看着众人箭无虚发,听着呼喝笑闹,也觉心胸开阔,畅快淋漓。眉眼也跟着舒展,笑声爽朗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日影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
众人收获颇丰,几只野兔、水鸟被随行兵卒提在手中。刘封招呼一声,一行人便带着猎获,踏着余晖,说说笑笑地策马返回营地。
营地篝火早已点燃,驱散着渐浓的夜色,火星在噼啪声中跳跃。
几人围坐一处,处理猎物,架在火上烤制。
油脂滴落炭火,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四溢开来。
……
还赖在这会不会不太好。
逄佰有些踌躇,觉得自己是来“蹭吃”的,正欲推辞,一条烤得金黄焦脆、油光发亮的后腿肉,被塞到他手里。
……
火光映着刘封兴致勃勃的脸庞,也映着逄佰手中那热腾腾、香喷喷的兔腿。
……
油脂滴落在地上,手中的兔肉冒着诱人的香气。
他默默抱着咬了起来。
烫烫烫……
刘封啃了口自己手里的肉,目光落在正小心吹着滚烫兔腿的逄佰身上。
火光跳跃,映着他难得放松、甚至带着点畅快余韵的侧脸。
自己与这位小书佐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了,少年确是心思极巧,画图理帐又快又细,那些缠人的文书到他手里也总能理得清清楚楚,难怪军师看重。
只是这人身上总像是蒙着一层什么,温温和和的,做事也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