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定主意,关于自己那些分析,点到即止。
走到一条岔路口,逄佰集中精神,眼前铺开了一幅地图。
新野城内的街巷、城门、乃至城外通往隆中的路径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很快选定了一条通往城西门的近道,那里有供行商脚夫歇脚的客店。
“今晚是赶不回隆中了,”
他思忖着,“先找个地方落脚,明日一早再动身。”
脚步更快了几分,在城西边角寻了间客舍,要了个便宜的单间,打水擦了擦身子,又草草用了些自带的干粮,便和衣躺下。
今日虽无路途奔波,但实在是精神高度紧张,疲惫很快涌了上来。
几天不在,也不知道阿竹那小子记不记得给菜圃浇水,要忘了的话,先生那畦青菜怕是要蔫了,只能看先生自个还记不记得去拯救一下了……
窗外夜色沉沉,新野城渐渐安静下来,逄佰合上眼。
不管那么多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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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十月底的南阳,午后的阳光尚带暖意。
在隆中草庐帮工的日子,对逄佰来说,倒也清静自在。
诸葛亮夫妇待人宽和,并非苛刻的主家。需要他做的活计,无非是些寻常家务农事:劈柴码垛,烧火做饭,侍弄屋后那几亩薄田里的菜蔬,清扫庭院落叶,再就是每日去井边打水,将厨房的水缸注满。
这些活计,说不上轻松,但也远算不上繁重苦役。
劈柴,他手起斧落,顺着木纹,又快又齐;烧火,他懂得看火候添柴,省柴又旺;打理菜畦,他松土、除草、浇水,间距匀称;扫院子更是简单,几下就能把落叶归拢得干干净净。
事情一件件做下来,自有条理,也费不了太多心神。他手脚麻利,干得顺手,倒也不觉得是负担。
此刻,他刚把两大桶微凉的井水提进厨房,手腕一翻,水便稳稳当当地倾入缸中。
几趟下来,额角渗出点汗珠,粗布短褐的后背也洇湿了一小片。
他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又习惯性地拍了拍衣襟上沾的一点浮尘和草屑,这才走出厨房透口气。
目光随意扫过庭院,便瞧见阿竹正蹲在草庐檐下的阴影里,用小树枝在沙地上专注地勾画着线条。
“阿竹,琢磨啥呢?”
逄佰走过去,语调轻松愉快。
平日忙完了手头的活计,除了在脑里看看小说,就是找阿竹聊聊天、看他鼓捣些新鲜玩意儿,便是他在这草庐里最自在的消遣之一了。
阿竹头也没抬:“摆棋谱呢,上午先生考教我来着。”
“这是围棋吗?你还会这个。”
逄佰蹲下身,目光扫过沙地上纵横交错的网格和黑白石子:“这么厉害?我就会点简单的,井字棋、五子棋什么的。”
“井字棋?”
阿竹终于抬起小脸,带着点疑惑,五子棋他是知道的,虽然玩得不多,但这“井字棋”听着就陌生,
“那是什么?怎么玩的?”
“喏,这样。”
逄佰来了点兴致,顺手捡起旁边一根小树枝,在阿竹棋谱旁的空沙地上唰唰几下,一个清晰的“井”字九宫格就出现了。
“两人轮流在格子里画圈圈或叉叉,谁先把自己那符号连成一条线,横着、竖着、斜着都算,谁先连成谁就赢了。规则就这么简单。”
阿竹看着那小小的九宫格,小鼻子一皱,下巴微微扬起:
“就这?比五子棋还简单多了!一听就会了!这肯定赢不了我。”
他信心满满,觉得这种小格子游戏毫无难度。
逄佰被他那副“这有何难”的模样逗乐了,嘴角一弯:
“那可不一定,”
他实话实说,“这玩意虽然简单,里面也有些小门道呢。”
他说的轻松,带着点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这话听在阿竹耳里,更像是逄佰哥在故意激他,小孩儿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刻上来了。
“来来来!”
阿竹用小树枝点点刚画好的井字格,“咱们就玩这个!看谁厉害!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听就会!”
“哈哈,行啊。”
逄佰爽快应下,也捡了根小树枝。
几局下来,阿竹脸上的自信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眉头微微皱起,带点不服气。
他发现这游戏不像听起来的那么简单!要么就是几下就成了僵局,两人谁也连不成线,只能平手;要么就是逄佰哥一下就成了一个两边死的局,叫他怎么下都得输。
结果要么平局,要么就是他输。
他愣是没赢过一把!
“啧…怎么又这样……”阿竹看着自己刚画下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