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血脉的疯狂
    西罗德斯!西罗德斯!你喜欢蜂蜜吗?

    是的,母亲。黑色卷发的幼童说。

    西罗德斯!西罗德斯!你喜欢这个位置吗?

    是的,我的父皇。黑色卷发的少年说。

    西罗德斯!西罗德斯!你杀了它吗?

    是的,我的老师,它叫的人心烦。王说。

    ——

    天际燃烧着硫磺火,红的橙的交织于一处。翠绿的葡萄藤在天穹下勾着杆肆意生长,悬挂在铁杉枝头的雾凇开始融化。

    他把脖颈枕在老师的腿上,仰着头。那光斑不知何时将老师的睫毛镀上金粉,尘埃在微张的红白唇齿间悬浮,好似大段大段的字句融成蜜蜡。

    “老师。”他忽然喊到。

    “嗯?”

    “老师。”他又喊。

    “嗯。”

    脖颈间泛起痒意。

    他骤然睁眼,虚虚望向淡蔷薇色的天空。

    身下不知何时,变做了毛茸茸的青草地。

    身后有人恭敬的喊:

    “陛下——”

    他回过头。

    “陛下——”

    风从他身后呼啸穿过。

    要下暴风雨了。

    “何事?”

    他问。

    ——

    风暴没有来。它停在了黑铁山脉冰冷的隘口之外,像被冻结的巨兽。王城之内,死气沉淀得比前夜更深。

    新的徽章浇铸了旧的徽章,新王代替了旧王。

    巨大熔炉在厅□□院里咆哮,赤红的铁水倒入崭新、光洁的模子,冲天的火光短暂地撕裂了压抑的灰幕,映照着一张张仰望面孔上凝固的、混合着期冀与更深的忧虑的表情。火星四溅,但很快便在冰冷的石板上熄灭,留下一缕微不可查的焦痕。

    新徽章铸成了——一面竖起的盾与一把直立的剑,象征守护与秩序。它更大,更重,边缘泛着出炉时特有的青灰色冷光。

    新王,那张年轻的脸庞映在徽章冷硬的光芒里,没有任何表情。

    身前是同样崭新的发令。

    “宣读它。”他说,声音出奇地平稳。

    大臣清了清喉咙,干涩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此第一律令:于王座之上,法典之下,一切生息……”他的声音忽然卡住,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年轻的王依然凝视着那块新徽,手指精准而冷酷地,死死攥住了枢密大臣枯瘦的手腕。

    他眨了眨眼。

    他的瞳孔移下。

    他的目光轻而薄。

    “老师?”

    老人被烫伤般猛地一震,几乎摔落卷轴。新王缓缓抬起眼睑,平静、内敛的扫过群臣。

    他忽然笑了一下,松开大臣的手腕,说:

    “宣读。”

    惊惶的一刻,众人忽的想起——旧王的名字。

    也叫西罗德斯。

    也许,也许,

    那沉重的,压抑的,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