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十年前,皇室崩散,帝位未决,几位王侯各自占了周边地盘,争夺不休,一直到新帝带着人马从南到北,一路征战收复兵马,打破了这种局势。

    但是很多王侯并不想拘于自己那点地盘,暗潮涌动下,是无数的小动作。

    而涿山实力强大,自成一城,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过着自己的日子,若是和新帝斗起来,很难不两败俱伤。

    但是若和新帝合作。

    新帝狠名在外,又眼看着整治王侯,他真会放过这个置于眼前的整治机会?他定然不会,皆时他针对涿山,将其逼反,其他王侯就能将战事扩大——

    是阴谋,也是阳谋。

    卓尧并不想参与这些争夺,只想护着百姓、护着涿山、守着应苍城百姓,但现在,他再不能置身事外,他心情沉重:“这次事情,由定远侯推动,后面还有广义侯、西平候的动作,我们涿山,退无可退……”

    南风坐在位置上,由一开始的嬉笑不羁,也一点点沉重了下来。

    虽然她嘴里也一直念叨着打回去抢地盘,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仗可没有那么好打。

    而这次的事端之由,还是无恨果,可以说是因她们母女而起,但是在场的人说了那么多,没有一个人提这件事。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来抿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明言三日前离开南府,她不知他和卓尧谈了什么,又是以哪方的势力和他谈判,但是卓尧既然把所有人喊了过来,就说明他有了决断。

    南风没再插话,全程敛眸听着。

    好一会儿,卓尧结束长篇大论,起身,正色:“涿山这么多年安稳无灾,全靠诸位以及身后亲友尽心竭力,今日我把诸位邀来,也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我心有迟疑,一个人恐难做定,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众人:“侯爷请言。”

    卓尧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看着众人脸上的紧张、担忧,心中叹气,此举,他也不能确保日后能得安宁,但不到最后一刻,他实在不想鱼死网破。

    他沉吟半晌,沉声:“若诸侯只是算计我等,我权衡利弊,也不是不能与之虚以委蛇。但是他们出手狠辣,全然不顾忌普通人性命,若我等顺他们之意,日后涿山恐难回从前。”

    若说杀人,在场没有一个人没沾血,甚至犯错误杀也有,但是杀人和杀人的区别,比杀人和杀猪还大。

    卓尧都可以想到,若是这一步他退了,日后涿山会有多少百姓收到残害。

    他能想到,在场都人同样能。

    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看着肃然而立的卓尧,等待他的后续之言。

    南风也不例外,甚至还有些紧张。

    她不是涿山人,但是她在这里长大,涿山就是她的家,是外面再多的屋宅都无法取代都存在。虽然她嘴里说着被拘在这里,想往外面跑,但是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里。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卓尧开口:“前段时间,新帝遣公子过来,提出合作,欲在涿山与开东间建新城,在应苍城设督查,作为交换,免此番波折。”

    季良第一个拍桌,恼怒:“新帝欺人太甚,侯爷之位乃世袭爵位,他这番,不就是隐晦削藩?派人监察夺权,又修新城迁走百姓,不到十年,涿山之名便不复存在。”

    其他人也愤怒应和。

    “欺人太甚”

    “这般看,其他王侯之举,也不过自保啊。”

    “不能应,侯爷,大不了就打,我们涿山打得动。”

    ……

    屋子里闹哄哄的。

    卓尧在之前就想到了大家的反应,他下意识看向南风,却见她不仅没有拍桌,反而宛如松木一般坐正,垂首敛眸,很是深沉,倒不像她往日风格。

    他有些纳闷,但是少一个她搅和,问题就小大半,他张开手,按住大家的话,又接道:“新帝削藩之意昭然若揭,让人愤怒,但,换做其他王侯上位,又会如何?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①?”

    季良等人无言。

    “可是……”这般实在让人不甘。

    卓尧也深深叹气:“本侯也不甘,但事已至此,要么反,要么被其他王侯利用设计,要么,就顺新帝之意,自割权柄,将诸位家子送与都城各地为官,背井离乡。”

    等,等等。

    季良呼吸一窒,瞪大眼站起来:“侯爷说什么?”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这般反应。

    卓尧又道:“新帝应我,给各家一个五品官位,若才学足够,甚至更高,不过需进都考学,但此番危险,诸位需慎重考虑。顺应之事我们无从选择,送人的话,诸位可以拒绝。”

    拒绝?

    涿山虽好,但到底只是一个王侯领地,只能算一个大点的县,有卓尧在前,所有人再不能上前一步,就是以往有人到朝为官,也少有高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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