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合提?”我肩膀夹着手机,手还在键盘上敲着几个关键数字。
“晓阳!”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哑,完全没了往常哼着牧歌的调子,“你那边说话方便不?”
“你说,我听着呢。”我把键盘推了进去。
“咱们的合作社,出大事了!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阿帕(母亲)们绣的那些毡毯、姑娘们做的那些骨雕……”
“网上,网上全冒出仿货了!”
我都能想象他在电话那头挥舞着手臂的样子。“慢点说,什么仿货?”
“便宜!做得糙!图案抄我们的,用料差得很!”
“他们还开了好多网店,名字都取得跟我们差不多,客人分不清!我们的单子,这个月掉了一大半!”
眼前是上海陆家嘴明净的落地窗,但电话那头裹挟而来的,却是天山脚下那个小作坊里阿帕们殷切的眼神和巴合提急得发红的眼眶。
“平台呢?没去投诉吗?”
“投诉了!说不清楚!那些店,今天封了明天又开新的!我们搞不懂那些规则!”
“晓阳,再这样下去,合作社真要撑不住了……阿帕们拿不到工钱,好几个年轻人说要去城里打工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那里面压着的东西,比一座山还重。
那不只是几件手工艺品的生意,那是很多个家庭指着过日子的盼头,是他花了几年心血一点点聚拢起来的人心。
我深吸了口气,“老巴,你别急。听着,一件一件来。”
“我怎么不急……”
“首先,把所有被抄袭的链接,还有我们的原创设计图、版权登记证。上次我让你去办的,都拍了照没?”
“这些都有。”
“好。全部打包发我。合作社自己的网店,是谁在打理?”
“古丽的侄女嘛,你知道的,她高中毕业,平时弄一弄,哪搞得过那些专业刷单的……”
“你让古丽把后台数据,尤其是销量突然变差的时间段,还有哪些客人来问过是不是正品的聊天记录,都截下来发我。”
“好,好!我马上叫她弄!”
“最后。”我加重了语气,“也是最要紧的。你们千万别自己去跟那些卖仿货的店家吵。”
“更别信他们私底下找你们说什么和解、给钱私了的话,记牢没?”
“嗯!记牢了!”
“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合同,忽然觉得那些数字有点遥远。我按下了内线电话:“张俪,进来一下。”
助理张俪很快推门进来:“林主管,合同有什么问题?”
“这个先放一放。你立刻去做两件事:第一,帮我查一下集团旗下有没有扶持乡村文化项目的基金,或者有没有跟大型电商平台在消费帮扶方面的合作项目,要快。”
“第二,法务部的张长河要是没出差,请他空下来过来我这一趟,就说我这儿有个知识产权被恶意抄袭的急案,涉及新疆对口支援项目。”
张俪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明白!我马上去查去请!”
她快步出去,我重新拿起手机,找到巴合提的微信,发了条语音。【老巴,东西尽快发我。另外,让古丽想想,咱们的东西,除了好看,还有什么别家绝对没有的故事?比如,是哪位阿帕花了多少心血做的,图案的老寓意是什么?想起来越多越好。】
几分钟后,巴合提回过来一条长长的语音,点开,先是一连串的【谢谢晓阳,有!故事多得很!我这就去找阿帕们说!妹妹,我就知道,找到你准没错!】
我立刻拨通了法务部张长河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老张,有急事。”
“林主管?你说。”张长河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
“新疆那边跟我们长期合作的牧民合作社,手工制品被大规模网络仿冒,证据确凿。我需要你立刻协助处理知识产权侵权问题。”
“具体什么情况?仿冒规模多大?”
“目前发现二十多家网店盗用他们的产品图片和设计,低价销售劣质仿品,导致合作社订单量腰斩。对方在不断更换店铺名称逃避监管。”
“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帮助他们完成证据固定,包括网页公证、侵权对比图。”
“以我们长城石化对口支援项目的名义,向电商平台出具正式维权函。再准备一份给当地市场监管部门的协助查处申请。”
“没问题。证据固定模板我马上发你邮箱。维权函今天下班前能起草好。”
“不过林主管,这类案件跨省执行周期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先行动起来。另外,有没有可能申请平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