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老李和保卫科的小张坐在桌子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两张拉满的弓。
巴合提别克靠着墙,双臂环抱,那双平时看惯戈壁风沙的眼睛,此刻像鹰隼一样钉在嫌犯身上。
“耗着没意思。”老李的声音沉稳,“我们这儿,讲究证据说话。你那点事,兜不住了。”
嫌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就是不出声。
小张“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瞧瞧!北三区输油站外围,上个月17号下午三点二十二分!”
“你跟这个人,碰头了!聊什么国家大事呢?嗯?”他的尾音带着刺骨的嘲讽。
嫌犯眼神慌乱地扫过照片,飞快地垂下头:“…不…不认识…”
“不认识?”巴合提别克他一步从阴影里迈出来,停在桌子侧面,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鹰隼般的目光锁死嫌犯躲闪的眼睛。
“阿克苏河边的老马店,三月份,春草刚冒头的时候。一个黑色旅行包,他塞给你了。里面装的是什么?”
嫌犯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惊骇像是要冲破眼眶:“你…你怎么…”
“草原上的风,什么都知道。”巴合提别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哈萨克人祖辈传下的话:撒谎的舌头,会被秃鹫叼走;对着祖国作恶的手脚,会被法律碾碎。”
“你现在说的话,给自己挣的是条生路,还是死路?”
嫌犯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急促起来,他死死瞪着巴合提别克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洞悉一切的表情。
老李适时地,用指关节重重敲了下桌面,“想明白!坦白,看在你没造成实际破坏的份上,还有宽大的余地。”
“砰!”嫌犯的额头重重磕在桌沿上,再抬起头时,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脸色灰败得如同死灰。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我说…我说…”
老李和小张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巴合提别克依旧保持着俯视的姿态,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人…是上线…代号…代号‘沙狐’…”
“他负责…负责传递指令…和…”嫌犯的声音断断续续,“…破坏计划…”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破坏计划!果然不只是踩点窥探!他们真敢动手!
“什么计划?!具体目标是什么?!”老李的声音锋利无比。
“油…油库…储罐区…还有…”嫌犯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备用方案…是…是炸铁路桥…”
“哪里的铁路桥?!”我喊了出来。
嫌犯被我吼得浑身一抖,茫然地看向我,又转向老李。
“就…就是厂区西边…二十公里…跨黑水河的那座…新修的复线桥…刚通车的…”
黑水河铁路桥!那是通往油田核心作业区和连接国家铁路网的关键枢纽!
运送着支撑整个西北分公司生产的命脉!也是数万工人、家属进出和物资补给的生命线!
备用方案?那就意味着,主计划(油库)受阻或被发现,他们就会立刻启动这个!也许,现在就已经在倒计时了!
“计划时间!执行人是谁?!怎么执行?!”老李猛地拍案而起。
“不…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说…说等‘沙狐’的指令…可能…可能随时…”
嫌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语无伦次,涕泪横流,“人…人就在附近…可能…可能已经混进护路队…”
“或者…或者巡线工里…冒充…冒充…”
混进去了?!在我们的联防队里?!
护路队!那是我们分公司和当地铁路局共建的联防力量!
里面有巴合提别克这样熟悉本地情况的骨干,也有普通的铁路职工!
如果真有内鬼……巡逻路线的漏洞、甚至……直接在关键点动手脚!
不能再等了!一秒都不能拖!
我一把抓起手机,飞快地拨通了护路队指挥中心直通专线。
“喂?护路队值班室!讲!”听筒里传来王队长那熟悉的声音。
“王队!我是林晓阳!最高紧急情况!立刻启动一级响应!”
“审讯突破!确认目标:黑水河复线铁路桥!破坏意图:炸毁!疑犯可能已伪装身份混入护路队或巡线工队伍!”
紧接着,是王队长带着极度震惊的声音:“确认?!目标黑水河复线桥?!”
“千真万确!刚撬开的口供!疑犯极可能携带爆炸物或利用工具破坏桥体结构!”
“王队!立即封锁桥梁两端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