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风卷着砂砾打在面板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老巴正用流利的哈萨克语跟旁边一脸担忧的老乡阿合买提大叔解释着什么。
“阿合买提阿塔大叔,”老巴拍了拍集热板的支架,“放心,电压稳得很,比你家去年烧的炉子稳当多了!”
“冬天再冷,屋里也能热得你穿不住大皮袄!”
阿合买提大叔露出朴实的笑容,比划着:“娃娃们写作业,手不冻咧!”
“林工,”技术员老张从旁边临时板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电话听筒。
“指挥部电话,催上次的管线巡检报告电子版,说今天下班前必须归档。”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转头对阿合买提大叔笑笑,用刚学会的几个哈萨克词加手势比划。
老巴结束了解释,掏出他那宝贝鹰笛,冲我眨眨眼。
“晓阳,看我们家‘金雕’今天状态多好,吃饱喝足,精神头足着哩!”他指向不远处拴马桩上威风凛凛的猎鹰。
我顺着他手指看去,那只被老巴唤作“金雕”的猎鹰,平时总是高昂着头颅,锐利的眼神巡视着戈壁地平线每一个角落。
此刻却显得有些异常,它不安地在桩子上来回踱步,翅膀微微耸起,发出低沉的、类似呜咽的短促鸣叫。
“嗯?”我立刻站起来,“它怎么了?早上喂的东西不对?”
老巴我知道他视鹰如命,更知道这些训练有素的猎鹰对环境的敏感远超人类仪器,它们就是戈壁滩上最敏锐的哨兵。
老巴他没回答我,而是冲到“金雕”旁边。他没有立刻去碰鹰,而是半蹲下来,屏住呼吸。
目光紧锁住猎鹰的头颈和翅膀的细微动作,耳朵似乎都在捕捉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样。
“金雕”猛地甩开脑袋,避开了老巴试图安抚的手,翅膀扑扇得更急了。
焦躁地朝着西北方向,正是我们负责维护的那段输油管线所在的位置,拼命伸长脖子,发出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长鸣!
老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转身,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晓阳!不对!‘金雕’闻到了生人味!它对那边。”
他死死盯着西北方向,仿佛要穿透那起伏的丘陵,“对相机镜头的反光最敏感!”
“有生人!带着不该带的东西!在动管线的主意!就在3号区那边!”
输油管线!西北方向!3号区!陌生人和相机镜头?!
这瞬间引爆了无数次安全培训刻进骨子里的警铃!
那些反复强调的“关键设施安全”、“严防非法测绘”、“国土安全红线”等等,迫在眉睫的威胁!
“3号区!”我手已经本能地摸向对讲机,“安保中心!安保中心!我是技术支援林晓阳!”
“3号区!3号区发现高度可疑人员!怀疑携带测绘设备!重复,3号区发现携带测绘设备的可疑人员!”
“请求立即拦截!立即拦截!快!快!”
对讲机那头,安保队长老李声音:“收到!林工!3号区可疑测绘!全体注意!一级响应!”
“A组!立刻封锁东侧路口!B组!跟我上!目标点直插!保持通讯畅通!C组外围警戒!动作快!”
就在对讲机里一片嘈杂声和简短有力的命令声响起的同时,远处西北方向,3号区所在的那个小山丘后面。
突然毫无征兆地腾起一股浓烈的烟尘!那烟尘不是被风吹起的,而是被高速移动的物体猛烈搅动起来的!
“跑了!”老巴低吼一声,指着那股像受惊的野马一样朝着戈壁深处疯狂逃窜的烟尘轨迹。
“骑摩托!马力不小!往野骆驼沟那边窜了!想钻沟子!”
“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我对着对讲机大喊,“李队!他们有摩托!方向正西偏北!目标野骆驼沟方向!快追!”
“明白!B组已经看到烟尘!正在咬尾追击!A组注意堵截沟口!”对讲机里传来老李沉稳的指令。
我和老巴同时拔腿就往毡房跑,脚下带起的沙土扑簌簌地响。
我冲进毡房,抓起我的工作背包,飞快地拉开拉链,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去。
老巴动作更快,他已经发动了我们停在门口的越野车,引擎咆哮着。
“坐稳!抓牢!”老巴吼了一声,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轰鸣着冲出定居点。
在崎岖不平的戈壁滩上颠簸跳跃,直扑向那片危机四伏的广袤戈壁腹地。
车窗外,我死死盯着前方。透过弥漫的沙尘,能隐约看到几盏安保车队闪烁的红色尾灯在前方跳跃。
而更远处,那股代表逃窜者的烟尘,正像一条仓惶逃命的豺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