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掖着,等哪天环保风暴真刮到我们头上,把这个隐患彻底炸开了,谁!也!兜!不!住!”
会议室里李科长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重重叹了口气。张工死死瞪着我,最后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了回去。
陈总监摘下眼镜,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清楚…谈何容易。”他拿起那份白皮书初稿。
“这上面的每一个数字,弄不好,还没送到上面,先在我们自己人中间炸了。”
“但至少炸响了,我们才知道危险在哪里,有多大。”我迎着他复杂的目光,坚持道。
陈总监定地看了我有好一会儿,那眼神里有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认同。
最终,他把白皮书放回桌上,“好。算清楚。这份初稿…”他顿了顿,“修改一下。”
“数据源再核实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结论部分…措辞注意些,既要体现问题的严峻性、紧迫性,也要强调我们正视问题的决心和寻求解决方案的积极态度。”
“三天后,我要终稿。散会。”
“是,总监。”我应道,心里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至少,他没让我把这初稿收回去。
会议结束,李科长和张工几乎是夺门而出,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知道,刚才那番话,是把生产和技术部门彻底得罪狠了。
但法务合规这活儿,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回到工位,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数字图表,那15.3%压在心口。
为了养活这庞大的炼化巨兽,为了驱散这片笼罩城市的阴霾,我们付出的代价,沉重得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这“雾霾经济学”的账,才刚刚开始算,而我已经感到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