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丫头,”他第一次这么叫我,“记住今晚看到的。”
“以后不管去哪儿,干啥岗位,都别忘了,咱这身工装,穿的是啥。”
我们又在塔顶站了很久,谁也没再说话。
风依旧呼啸,脚下的星海依旧流淌。直到对讲机再次响起,通知下一轮数据正常。
“走,下去。”师傅拍了拍我的安全帽,“路还长着呢。”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属于我的“塔林星海”,转身跟上陈师傅的脚步。
回到控制室楼下,陈师傅摘下安全帽,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明天不用来我这报道了。”他语气恢复了往常那样,“该办的手续办利索。”
“陈师傅…”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摆摆手。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以后…自己机灵点。”他顿了顿,加了一句,“有事儿…可以打电话。”
“嗯!”我鼻子有点酸,“谢谢师傅!”
他“嗯”了一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很快融进厂区的灯光里。
我站在原地没动,控制室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照着我脚下小小的一圈。
远处塔顶的灯光,像一颗颗遥远的星辰。
东海炼化的这两年,像一张白纸,被各种报表、机器的轰鸣和今晚这震撼的“星海”填满了。
它不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经历,它成了一种底色,一种重量。
“点亮半个中国……”我低声重复着师傅的话,心里那点离别的酸涩被一种更澎湃的东西压了下去。
路还长着呢。可这第一步踩下去的印子,好像比想象中深得多。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又会在哪里?
新的岗位,又会是什么样的“星海”在等着我?
风还在吹,带着海的味道和钢铁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挺直了背,脚下的路,好像被塔顶的星光照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