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亲自带队去现场?”
“前期勘探我得去,那边情况复杂。”
张俪小跑着过来:“林所,车在楼下等了。项目组的人都到齐了。”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利落的短发,西装外套,和十四年前那个拖着行李箱站在东海分公司门口的大学生判若两人。
电梯门开,王工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画面里他戴着安全帽,背景是戈壁滩:“林所,牧民同意新管线路径了,说是不影响牧场。”
“施工方案准备好了?”
“就等您来定稿。”
走出办公楼,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站在炼化厂厂门口时的紧张。
那时只觉得国企工作稳定,从没想过这条路会把我带到天山脚下,又带回浦江岸边。
我站在江边看了会儿夜景。江水无声东流,就像这十四年的时光。
第二天在机场,项目组的年轻人个个精神饱满。赵彤拿着相机跑来跑去:“林所,我能拍个出发vlog吗?保证正能量!”
“别耽误登机。”我看了眼手表,“张俪,设备清单核对完了?”
“全部到位。防寒服、检测仪、卫星电话,一件不差。”
飞机起飞时,我从舷窗往下看。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纵横的街道像血脉一样延伸。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北机场。王工举着牌子在出口等候,脸被晒得黝黑。
“林所,欢迎回来!项目部都准备好了。”
去项目部的路上,他指着窗外:“看,新修的公路。”
车停在项目部门口,一群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站得笔直。领头的女孩大声说:“欢迎林所长!我们在学校就听过您的讲座。”
我愣了下:“讲座?”
“关于能源安全的系列讲座,您讲的新疆案例是我们教材的补充内容。”
晚上开会前,我独自走到项目部门外的山坡上,远处施工队的灯光已经亮起。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能源安全系统发来的日报。一切正常。
项目部里,年轻人们正在激烈讨论。
赵婧和当地技术员争论着管线走向,王工在旁边调解。我看着他们,想起当年在东海,跟着师傅学看图纸的日子。
“林所。”张俪走到我身边,“总部视频会议,庄总找您。”
“晓阳,现场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年轻人们干劲很足。”
“好。有件事提前通知你,下个月的国际能源安全论坛,集团决定由你带队。"
我怔了一下:“我?”
“对。把你这些年的经验,尤其是东西部协作的案例,好好总结分享。”
挂掉电话,赵婧凑过来:“林所,管线方案确定了。采用您建议的迂回设计,虽然成本增加,但安全系数提高三倍。”
“牧民意见呢?”
“他们很满意,说我们尊重了他们的生活方式。”
深夜,我独自整理资料。窗外戈壁滩上的星空格外明亮,就像当年在新疆时看到的那些夜晚。
张俪敲门进来:“林所,这是明天勘探的路线图。王工说最好避开流沙区。”
我接过地图:“告诉队员们早点休息,明天要徒步进山。”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林所,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
“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是冲着您来的。想跟着您学真本事,为国家做点实事。”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想起二十二岁时的自己。那时只觉得工作是谋生手段,现在明白每一滴石油背后,都是万家灯火的保障。
第二天清晨,勘探队整装待发。赵婧检查着设备清单,王工给队员们讲解注意事项。
“出发!”我挥了挥手。
队伍向深山行进。途中经过一个牧民定居点,孩子们跑出来好奇地张望。老牧民认出了王工,热情地招呼我们喝奶茶。
“你们是来建管道的?”老人问。
“是的,大爷。建成后,你们就更方便了。”
继续上路的路上,赵婧小声说:“林所,刚才那场景,让我想起您常说的话。能源工作者的价值,不在报表上,而在老百姓的生活里。”
翻过一座山丘,勘探点终于到了。
队员们迅速展开工作,无人机升空测绘,王工指着山谷:“就是这里,地质条件最适合。”
数据传回总部后,庄总发来贺电:“初步分析结果理想,继续推进。”
收工时已是夕阳西下。返程路上,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
赵婧边走边说:“等管道建成,我要带爸妈来看,告诉他们这是我参与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