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旧山河
冲淡了不少。

    大街上早已热闹起来,摊贩们的吆喝声比平日里高了八度,裹着白气飘得老远。

    “青菜哎——刚从地里拔的,脆生生的青菜哎——”

    “橘子甜嘞!不甜不要钱,买两斤送半斤咯!”

    “冰糖葫芦唷——酸溜溜甜滋滋,小孩吃了笑哈哈唷——”

    陈星岩挑了几棵西域来的新奇菜,又在布摊前停住脚。他瞅了瞅攸宁,见她身上的衣裳还是那几件,便指着一匹月白色的软缎问:“师姐,你看这料子怎么样?”

    攸宁摇了摇头,知道他的心事,开口道,“不必破费,这几身已然足够了。不如买些结实耐用的布匹,给伯父伯母做几身衣裳。”

    陈星岩这才想起师父给的那些衣裳,料子是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他挠挠头,赶紧往前挪了挪,又给二郎挑了块红底绣金线的布料,说是做件新袄正合适。

    攸宁在他身后轻笑,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夜里,陈父陈母备了满满一桌子菜,特意款待攸宁和月明。

    “这个是用西域来的土豆炒的,你尝尝,粉糯得很。”陈母擦着手,给攸宁夹了一筷子,又指着另一盘,“还有这个,山鸡炖的,比家鸡紧实,多吃点补身子。”

    “伯母快坐下吃,不用忙了。”攸宁笑着接过来,又给旁边的二郎夹了块鸡腿。

    “漂亮姐姐,这个也好吃。”二郎学着母亲的样子,踮着脚举着筷子,硬是把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塞进攸宁碗里,小脸红扑扑的。

    攸宁摸了摸他的头,把排骨夹进他嘴里:“你正长身体,该多吃点。”

    陈母见了,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又往陈星岩和月明碗里添菜,嘴里念叨着:“你们年轻人练功费力气,得多吃点肉……”

    一餐饭吃得热热闹闹,连空气里都飘着暖意。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就传来“叮叮当当”的砍柴声,陈星岩和月明正是被这动静叫醒的。

    “娘,我来。”

    陈星岩从母亲手里接过柴刀,手腕轻扬,没几下就劈好了一摞柴,整整齐齐码在墙角。月明也不闲着,指尖溜过一丝灵力,帮着把柴禾摞得更齐整些。

    陈母围着灶台转,把面粉和水倒进大锅里,搅出满满一碗浆糊,香气混着蒸汽飘出来。陈父则捧着几张红彤彤的福字,乐呵呵地凑到灶台边,等着浆糊凉些就去贴。二郎在门口玩着捡石子的游戏,时不时传出清脆的笑声。

    除夕这天最是忙碌,一家人忙到未时末才匆匆吃了点东西,刚放下碗筷,又开始张罗守岁的吃食。夜幕一落,外面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把远处的热闹都送进了院子里。

    “师兄师兄,我们去看杂耍呀!”麦子穿着身火红的小夹袄,头上顶了顶虎头帽,帽檐两边的毛球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像只快活的小精灵。

    “去吧去吧。”陈母挥挥手,手里还拿着针线在给小儿子缝新鞋,“该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穿上大氅再去,别冻着了!”

    “知道啦!”陈星岩和月明早已拎着大氅站在门口,闻言赶紧应着,脚步却没停。陈母忙擦了擦手追出来,给陈星岩系好抹额,又给二郎的帽子系紧了带子,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早点回来”“别跟人挤”。

    陈星岩一边点头应着,眼睛却早瞟向了门外的热闹。

    大街上早已是灯火通明。路两侧的灯架上挂满了灯笼,一只只燃着橘红色的光,把石板路照得像铺了层金箔。连高墙上都串起了灯笼,每只上面都写着个金灿灿的“福”字,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字儿也跟着动,活灵活现的。

    红灯笼下,小摊一个挨着一个,摊主们的吆喝声裹着白气飘出来:卖糖葫芦的举着靶子,上面的糖葫芦红得发亮,裹着的糖衣闪着光;面具摊前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具,猪八戒的大耳朵、孙悟空的紫金冠,还有些时兴的花脸,引得小孩们围着不肯走;花灯摊更是热闹,小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个个做得精巧,已有几个孩子提着灯跑远了,笑声像银铃似的。

    陈星岩给麦子买了只兔子灯,麦子提着灯在前面蹦蹦跳跳,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月明叼着根冰糖葫芦,吃得眉开眼笑,又给陈星岩递过来一根。攸宁挑了只莲花灯,灯穗垂在身侧,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舞狮的来啦!”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几人赶紧往前凑,远远就听见锣鼓声“咚咚锵、咚咚锵”地响。只见一人捧着只彩绣球,上蹿下跳,绣球上的铜铃“叮铃铃”地唱,两只绣着金纹的大狮子跟在后面,眼睛骨碌碌地转,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摆摆尾,与真正的狮子无甚差别。

    绣球猛地一顿,朝着前方晃了晃,两只狮子立刻扬起前爪去抢,左爪碰右爪,两狮相撞,却是谁也不肯让谁,忽的同时扭头,对着对方瞪眼睛,竟像是真的较上了劲,惹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掌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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