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用电梯缓慢下行的时候,贴心助手就像是看出老板的情绪一样细心地说:“您是觉得做得太狠可能会让盛老师觉得您不留余地吗?”
陆其昌瞥他一眼,而何修露出微笑。但是一个恶劣的老板是不会这么容易让下属称心如意的,他嘴角微扯,近乎戏谑地说:“不就是一个积年的恩怨罢了,有什么必要让我赶尽杀绝?”
他尾音扬起,好似刚刚在电话里说要做坏人的那个不是他似的,不过就算如此也很符合陆总展现在人前的品性,居高临下,戏谑嘲弄,是这些自诩精英人士的基本美德。而盛蹊好像还更容易中招一点——她再怎么迷途知返,毕竟冷落了陆总五年不是吗?
陆总一时兴起想要捉弄她一瞬,也是正常的。不过陆总的一言一行让何修觉得老板不是这样的人,主要是他要是为了做戏,接到电话就站了起来,而且将近一个小时都在思考如何平衡他的怒气和盛蹊的委屈,还有可能有的畏惧,那何修也不介意把这做戏当成是真的了:这位老板还是没有意识到。
他或许可以用逼真的嘲讽和傲慢逼得不认识他的人觉得,他和盛蹊只是玩玩而已,但正是因为何修足够了解他,才知道这位陆总下意识花心思和时间的举动骗不了人。
何修就直说了吧:他的同行跟的几个高层对待新婚妻子和家人都未必有这么耐心和懂得心疼人。更不用说……是这么一个喜欢阴阳怪气的主了。
他几乎每次嘲讽盛蹊都是觉得她对自己真是太“不错”了呢。一个言必提及自己优越的人,竟然不在意盛蹊时不时的没有电话,不会报备,和不在乎他的反应。
她只是偶尔回应而已,他却好像二十四个小时,每一刻都做好了准备。何修看着电梯壁的光滑表面,心想,准备充分得他都有点恶心了。
刁钻上司居然是个恋爱脑是个什么体验啊谁懂。
陆其昌百无聊赖地摁亮手机,这时电梯到了,但是并不是没有人:尽管这是他的专用电梯,但有时候也会有不长眼的意图在这里蹲守以期望见到他。
而陆其昌也不出所料地根本不认识那三人,可能是因为盛蹊的求助让他心情很好,他没有露出恼怒,仅仅只是轻飘飘地瞥他们一眼,向前走,然后何修拦着不让他们靠近,并且低声解释:“之前某博热搜那次……”
哦,陆其昌恍然大悟,就是那几个不知死活爆他和本体吃饭的。其实这种情况陆其昌早有预料,可信度倾向毕竟只是“倾向”,而非事实,所以就算陆其昌马甲怎么声名在外,也总会有不怎么愿意相信,或者不以为意的群众,会把这个可信度倾向忽略掉,做出不被可信度影响的举动。
比如明知陆其昌不好惹,但是对盛蹊的不满占了上风,于是爆出了照片,寄希望于炒作她以不当手段上位。但是陆其昌以雷霆手段压下了热搜并且和某博的负责人“聊了聊”后,他们的轻飘飘的惧怕又立刻变成实质的了。
虽然盛蹊成为表演顾问的热搜已经是某博的赔罪,但是被公司处罚的几人还是想要等一等,求陆总高抬贵手。
陆其昌的眉心皱了一下,还没成个川字,何修已经识趣地把人赶走,但是这位阴晴不定的上司显然是个很喜欢折腾人的人,他慢条斯理地看他一眼,然后在何修微感不妙的时候啧了一声:“算了。”
何修:“……”
还好不是让他去把那三个人请回来,陆其昌看了眼腕表,姿态依然傲慢,好像刚刚的深思熟虑担心盛蹊不满不存在似的,他又恢复成那个玩弄人心的资本家。确实优柔寡断才是假象,真正的陆其昌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且,一毛不拔。
他可不做慈善投资。
陆其昌站在车门边,敲了敲车门:“你去约某博的负责人,说,我有个大料要给他爆。”
何修:“……”
他已经猜到这位祖宗要干什么,但是委婉提醒:“盛老师不喜欢过分喧闹,过于闹大是不是不太好。”他其实想说依赖舆论,但想到宋盛公司都有人嗑,又止住了。
陆其昌看他一眼,掩耳盗铃似的,轻嗤:“你什么时候看我考虑过其他人的想法。再说了。”他扬眉,慢慢地:“闹大不好吗?”
他说得像是毒蛇慢慢地吐信子:“闹大了,他们才不会想着从我这抢人,她也不会想着,和他一样,和我撇清关系了。”
他转转腕表,好像真的只是在看时间似的:“认识十几年,有什么了不起。”这位陆总微笑:“利益和竞争关系,才是最纯粹的。”
那您打压自己公司的艺人,扶持一个还没正式签约的表演顾问,符合您的利益吗?这句话何修忍住了,没问,他算是看出来了,陆总是彻底沉浸在这个自以为是金主,其实是嫉妒心作祟的疯狂变态男的游戏里了,别管其他人是怎么以为忌惮的,陆总只承认自己是盛蹊的投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