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其昌让本体头可以靠着自己肩膀,然后才示意何秘跟上,看到他面带犹豫,才轻嗤一声:“怎么,到自己家公司还怕被偷拍?”
他眼睛里带上点厌烦:“让他们都滚过来,做安保的连几个狗仔都抓不到吗?”何修心里的普通安保立刻变成会提防任何靠近的人的高级安保,而且他们资质都升级成国内最高规格的了——陆总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何修自然以为他早就吩咐下去了。
可信度倾向就是这么用的。
陆其昌大跨步迈进去,而且直接走向专用电梯,祝游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在何秘身边吃瓜,何秘看了她一眼,祝游厚着脸皮:“何秘,那个演技顾问……”
何修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宁戏那边不放人有什么办法呢?”然后又看了她一眼:“你陪盛老师出差……”
祝游就差把手举起来了:“就去看了个直播,什么都没有。”她又有点心虚,差点在后台见上了,这不算吧,这会儿她又忘了自己那个只是普通朋友聊几句天,陆总不会见怪的理由了,小声说:“我看盛老师挺累的。”
何修沉默一下,说了一句:“舆论过渡期,是这样的。”然后急匆匆地去按下一部专用电梯。
到楼上的时候,盛蹊已经醒过来了,陆其昌站在自己的红木书桌外,看她坐在他的椅子里,签那个演技顾问的协议。
听到他来,两个人都看了门口一眼。何修看着这番主客颠倒的做派只觉得眼皮直跳。陆总是没坐自己的位置,可是他居高临下的神情,总觉得掌控权还是在他这里。
盛老师果然不知道。他怎么敢提前官宣的?何修低下头,总不能是因为知道宋寅的新剧要播出了,而且那番对温柔男二的理解又让一波盛宋粉嗑上他们CP了。
陆其昌很有耐心,她在签字的时候,他还在把玩着桌上的假小盆栽,他不喜欢真的绿植,这个小摆件也是之前谁收拾办公室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很不符合陆总的调性,但是他现在拿着,就像是在拿着桌面盆栽版的盛蹊一样。
他随意看看,她把文件签好了。
“《冬雨》这部剧的发行权真的不需要我去要?”陆总像是完全不顾忌他的存在,何修也从来没见过哪个资方和自己看中的演员这么聊天的:“青莲和风云的发行靠谱吗。”
他这不是作为行外人的随意聊天,而是真的能横插一手的资方做派。盛蹊看到他把盆栽放下来,眼睛也在那上面看了一会儿。
她斟酌着措辞,免得把这两个人物的设定脾性弄混了,哪怕她“饰演”盛蹊时也只是在做自己:“不会不靠谱的,那是老师找的合作。”
陆其昌嗤了一声,像是轻蔑,虽然不是对老师的玩世不恭,但是充满了明白自己能改变什么的傲慢:“那可不一定……盛蹊,她们找的或许靠谱,但是让我来做不是更十拿九稳吗。”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偶尔的前后迟疑。
盛蹊也是。不过她选择不说话,陆其昌这个角色需要他偶尔释放一点自己的攻击性,和傲慢,和不相信其他人的姿态,他去释放就是了,她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说到底,他也只是她情绪的外化而已,并不代表最终的选择和行动。
她直接站起来:“字签完了,我回宁戏了。”
陆其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她走出红木办公桌范围的时候忽然说:“你觉得你签了这个,宁戏还会让你去演戏吗?”
是,没人敢找宁戏要人,也没人敢不长眼地从本体这伸手阻挠妄图向马甲邀功了,但是和马甲捆绑毕竟是一柄双刃剑,她确认她要回圈了,宁戏不见得乐意沾上这些麻烦。
盛蹊不得不承认,她不愿意这么快做决定的时候,陆其昌承担了一个带头做恶人的角色。他这么“不顾她意愿”,快刀斩乱麻,她才不必去思考背后的利益感情关系,可以假称自己是一个被裹挟者。
可她毕竟不是真的只是被裹挟着。
盛蹊还是没有回答,她安静地走出来,把笔放回到红木桌上的文件旁边,掠过陆其昌,陆其昌说:“我会和你的老师说的。盛蹊,没关系,喜儿没演好,还会有很多个角色等着你。”
陆其昌柔声。
她其实不是在怀疑自己,只是需要一个人和她说,她回圈的选择不是错误的。可是奇异的是,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盛蹊心里反而笑了,她抬头然后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调侃,轻声和他玩笑说:“你知道吗?我和我的老师说,你不懂戏。这样你才能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安慰我。”
陆其昌不能是一个很懂戏的人,就像白熊的负责人请他去看那部电影,他完全不关心一样,他对任何艺术没有评判价值的权威性,她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选择自己。
如果陆其昌也是因为对她的认可才选择她的,那太可怕了不是吗?她就是因为找不到任何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