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独特纹路的花瓶,在看着她越来越洗尽铅华,像盛蹊自己。

    也像他。

    何修问陆其昌去哪。陆其昌的情绪似乎很好,靠在椅背上按按眼睛,语气里没有起伏:“去机场,接盛蹊。”

    “……”何修呼吸一顿。这时他也想问出和程梦一样的话,就是,您真的不是个魔鬼吗?才逼完人家,转头就去把盛蹊接过来,他要干什么?但何修不敢这么说,只默默开车。

    陆其昌说:“我睡一会儿,待会儿她说去哪,你开去就是了。”他说得毫不在意,其实只是为了掩盖,他要节省可信度的基本动机而已。

    但何修没明白,他沉默地,一直等到盛蹊上车,等到看到她发现陆其昌闭目休息着,也毫不意外,仿佛她这样上过他的车很多次似的,他轻声问去哪,她抬起头。

    陆其昌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她身边所有的空间,他的骨节分明的巨大手掌就在放在她位置上,她也没有挪开。他们之间早就超过了社交默认的一般安全距离。

    何修发现不对劲在哪:她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居然一点也不感觉恐惧,和压抑。一般人都会觉得陆总恐怖。

    但盛蹊只是说:“去似水流年剧组。”

    何修看着她,补了一句:“您确定吗?”

    累了还把人接来,结果直接送去进组的剧组了,他怕陆总醒来会大发雷霆。但盛蹊说,我和他说过了。

    怎么可能,何修心想,说过了他还说不管去哪。但是陆总这个话的意思又是大概知道,她不会真的为了讨好他,就留在他这儿的意思,所以何修还是沉默。

    高架上车辆很多,陆其昌醒了一时半刻,声音低沉,沙哑,竟然还有些难得听见的磁性:“这是你想要的吗?”

    盛蹊回想。宁戏待不了多久了,《若星辰》拍完宋寅要与世隔绝一段时间,她还是回了娱乐圈,只不过是以学习的方式,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陆其昌羽翼下的人。

    “没什么不好的。”盛蹊轻声。

    这其实是一句不太有礼貌含义的话,因为如果真的觉得挺好的,就不会说“没什么不好”的,但是陆总好像很满意。何修看后视镜。

    他轻轻地摸她的头发,柔声:“我不会说什么早这样就好了。我只会说,盛蹊,我会保护你。”他叹。

    从今以后,不管有谁说你什么不好,我敢确信,不是因为你人微言轻,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反抗的力气,我可以保证,在我的庇护下,批评你的声音,至少是比以前公正得多的。

    他又摸她的侧颈:“在组里的时候,想想我吧。”

    “想想我是怎么为你披荆开路,宋寅的戏掉了就掉了。”提到宋寅,他的声音很轻柔:“你会比他更成功的。”

    何修心想,人家青梅竹马,要你挑拨什么更成功不成功。但他看盛蹊,她已经不会反驳他的话了。

    像在这个圈子里很多年一样。

    顺从于像是砒霜的蜜糖,比屈服于打压你贬低你的砒霜好。从人性上讲,盛蹊的选择挺正常的。

    但是从马甲和本体的关系上来讲,相信马甲本来就是正常的。

    系统还说:【马甲和本体的纠葛确实会诞生更多的可信度。】

    因为他们本就是混沌同生的,刻意回避都遮挡不住,何况是现在被很多人都知道的,陆其昌着了魔一样,非要捧在圈子里这么多年都不红的盛蹊。

    她还没有和他签合同,演上一部戏,他已经快把圈子里这些平台和人都得罪完了,偏偏他们还不敢说话。

    她真的没有感到安心过吗?

    “为什么你总是要抛掉宋寅?”这还是盛蹊不理解自己的一部分。她以为,宋寅的存在会让她更坚信,她的演技没有出问题。

    有些话本体不能说,陆其昌可以表现得非常直接,他勾起嘴角,眼神冰冷而高傲地说:“他所获得的一切,为什么不能给你。”

    盛蹊呼吸一窒。

    她以前从来没发现自己对于宋寅是嫉妒的,包括她不肯切换回本体,什么事都没做也要留在宋寅的躯体里不回去。

    对,她是嫉妒的。陆其昌当然厌恶。

    他对宋寅的厌恶、轻慢,有理有据,他甚至可以再次居高临下,理所当然地站在他面前,然后告诉他,他被自己厌恶,是因为他只在乎盛蹊。

    宋寅是盛蹊的累赘。

    在其他人视角里,宋寅是陆其昌掌控欲发作,必须让盛蹊抛弃掉的曾经的朋友,在盛蹊自己视角里,她越寄托于宋寅的成功,就越不可能相信,自己会是成功的。

    陆其昌把她这份微妙的嫉妒心理外化了,即使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出于对盛蹊关心宋寅不满而产生的嫉妒。

    陆其昌知道可信度倾向里有一项正在变得显化:嫉妒心重,睚眦必报。

    但他依然道:“宋寅是谁,他取得了什么成功……”他嗤笑一声。“我根本不在乎。”作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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