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站着的被清场的工作人员。

    可他们却好像在他眼里看到大好山河,看到被雪覆盖的山脉,它们绵延向远处,永远永远存在。他们看出他的眼神想要表达什么。

    人这一生所求的,本就很短很短。百年千年之后,能留下的只有静默的群山。

    此朝会告诉他,他和云浅衾所求的时代,谁是正确的吗?没有人,他们都只活百年,没有人知道,以后的世道会是怎样的世道。

    他也回答了云浅衾的话。

    无论她的想法如何,他是否认可,他只是做了一个作为此朝世家供奉,累世培养的人,该做的事。他只是历史的一颗尘埃。

    至于云浅衾。

    她活这一生,想选择自己心爱之人,何错之有啊。

    一切都没有错,有的只是错过。

    他还没有倒下,轻轻地吸了吸气,风雪依然绕过他的大氅,他侧脸边变形的柔软的绒毛,他苍白清秀的侧脸,他清澈安宁的眼睛。

    他说:“扶我进去吧。”

    他不能死在这大雪里,尽管他很想,但这是他能为秦家军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死在营内,他们尚可瞒住他的死讯,图谋后撤,或是反击。

    都不重要了。他死之后,任他洪水滔天。

    只是可惜。进毡房时李若白轻轻一顿,这是一整个长镜头里,宋寅第一次自由发挥,本来这个镜头都快结束了,可是他一点都不怕殷玉莲途中叫停,他也知道她能看懂他表达的真意。

    盛蹊遇到过很多她想要这样细腻表达的角色,但是从未有机会过,所以无论上场前谁和他说任何,宋寅想的只是,好好沉浸在这里。

    他没加台词,只是眼睛轻轻地一转,视线好像下落到什么熟悉物件上,但也只是轻轻弯了弯眼睛。

    可惜。他只是在几天前见过她一面而已。

    他也终是没有这样的运气,能让她像守着任玉一样,守着他度过整天整夜,岁岁年年。

    ……

    长镜头结束了,毡房里宋寅还掀帘出来,预备补拍几个刚刚没有切特写和其他角度近景的镜头,但是离得近的工作人员,表面上都鸦雀无声,等宋寅去补妆了,他们才压低声音互相讨论:“太牛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宋寅刚刚是深入灵魂的表演,某些仅粉丝可见的演技可能还需要一帧帧切开来详细分析,补足人物设定,可是宋寅刚刚这一场戏,就把完整的,李若白这个人物的整个形象,塑造出来了。

    看这个片段你可能不知道李若白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样的背景经历,然而你却能简单感觉到,他不是畏死之人,他进去毡房不是因为怕冷,而且,他在这世间仍留存许多遗憾。

    但他最终选择是让他们都随风去。苏轼当年泛舟湖上,说到物与我皆无尽也,很难想象,竟然有人能在一部古偶电视剧里把这几句话的感想简单表达出来。

    他的演绎很精准,人之将死,哪可能只有爱情的遗憾啊!他演的各种复杂感受的杂糅,正是李若白这个角色最有魅力的地方。

    你看了十几集的他的温柔宽和,到最后发现原来他也是一个有自己自私之心的人,可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发现过。

    无人发觉,无所不能的李若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前十几集的温柔男配花瓶景象,到最后一集被残忍地打碎,他们都鲜明地意识到,原来为了女主魅力而存在,为了故事发展而不得不存在其中的男配,也是个活人啊。

    “演员最大的魅力,就是让观众把一个虚拟角色当成真人来看待。”何燕说完这句话,去看殷玉莲的眼色,殷玉莲摇了摇头:“演法错了,这是古偶,不是历史剧。”

    何燕扬眉:“那你让他们把刚刚那段镜头删了?”

    殷玉莲语气淡淡:“为什么要删?我只把这当成部古偶,拍出其他人古偶水平,但拍出其他人另外水平,是他们的事。”反正她只是导演,才几个月的拍摄周期,要她一个个去调教不成。

    何燕反倒有些惊喜:“好久没看见这么有灵气的新人了,还是男演员……你要不要介绍资源给他。”

    殷玉莲看了宋寅一眼,他低头喝着水,完全没有他刚刚演出了一个多么超水准镜头的自觉:“为什么要介绍,就他这个脸,还有演技,不作妖的话,完全不缺戏拍。”

    这倒是,何燕感慨一句,看到殷玉莲亲自去找周宇,眉梢再度扬了扬。旁边的小编剧嘀咕:“又要导演去哄了。”

    何燕摇了摇头。这不是哄,而是,试探。如果周宇没看出这个镜头的含金量,他不说服背后投资商插手剪辑,那这部戏是周宇给宋寅做垫脚石,板上钉钉了。

    系统看着暴涨的可信度无言。

    宋寅问:“怎么了?”

    【宿主是知道饰演成功剧中的角色,对剧中角色的可信度会叠加到宿主身上吗?】

    宋寅拿着水站在那,系统看他这个反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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