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小贼
女子的目光瞬间凝了过来,似含三分惊诧,七分玩味。

    巨兽瞳孔猛地一张,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与人族修士明争暗斗许久,何曾有过这般狼狈?更未曾想,会接二连三地栽在区区一个凡女手中。

    霎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竟是一片空白,连挪动一寸爪牙的本能都已忘却。

    燕霄以神识感知,对方的情绪正在“羞愤”与“饥饿”间反复横跳。这过于真实的反应,让她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笑声方落,她便感知到一股怒意。

    ——倒是忘了,这大家伙颇通人意。

    燕霄忍住笑意,缓缓起身。她抬起左手,那凶兽见状,脊背瞬间弓起,喉中爆出一声沉喝,蓄势待发。

    她却只是轻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衣上尘土,在它如临大敌的戒备下,转身施施然离去。

    洞中,只余下那凶兽与一包香气四溢的烤肉。

    它死死盯着洞口良久,确认那女人真的走了,周身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懈。鼻息间尽是霸道的肉香,它终是没能抵住,踱至石边,先是试探性地嗅了嗅,而后猛地一口,咬了满口。

    从未尝过的极致美味在口中炸开,它吃得又急又快,连骨头都嚼得“嘎嘣”作响,一并吞入腹中。

    一边急不可耐地扑向剩下的烤肉,一边逐渐卸下防备,后肢一屈坐倒在地,那条蓬松的长尾在身后轻快地翘起,悠悠摆动。

    恰在此时,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凶兽进食的动作骤然僵住。它猛地回头,果见那本已离去的女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抱臂倚在洞口石壁上,笑吟吟地看着它。

    被戏耍的怒火瞬间上涌,凶兽向后一挫,双耳贴向脑后,喉中不再是低吼,而是张嘴露出森然利齿,发出一阵威胁的“嗬——”声。

    燕霄却不甚在意,她此番回来,拎着两个空篮,竟当着它的面,光明正大地采了满满两筐灵芝。

    这灵芝能重塑道基、纯化灵脉,正是她眼下所需。

    采撷完毕,燕霄这次是真的走了。

    在她看来,这巨兽常年受人戕害,早已丧失信任。徐徐图之,耗时太久,不如下一剂猛药,以奇制胜。

    此后半月,燕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在葛老大又是劝阻又是惊叹的目光中,准时入洞。

    前七日,她只当着巨兽的面炙烤食物,顺便采摘灵植,而后便会离去,给它留下独处的空间。

    后七日,她做好食物后,便直接原地打坐修炼。

    那巨兽起初尚能忍耐,可三四日未进食后,腹中饥火难耐,终是再顾不得燕宵的存在,径直走向石台,狼吞虎咽。

    燕霄引气入体,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周天。这副废柴之躯,经由十几日灵芝洗涤筋骨,重塑血脉,如今已是脱胎换骨。

    她轻吐一口浊气,再睁眼时,只觉身轻体健,耳聪目明。练气下阶,修行之路,终是重开了。

    身旁的食物早已被一扫而空。那巨兽正蹲踞在洞穴深处,从容地舔舐着前爪。

    燕霄一动,它便停下动作,那双狭长的冰瞳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她暗叹一声,驯养这大家伙,似乎也并非难事。

    今日功毕,她转身欲走,凶兽却忽然动了。它猛然起身,向前几步,双翼一振,卷起的狂风吹得燕霄几乎睁不开眼。倏忽间,她眼前一黑,面上一沉,下意识伸手一抓,将那物事从脸上拽下——

    竟是方才包裹食物的荷叶,上面沾满了油腻的肉脂。

    燕霄拭去脸上油污,皱眉看向那头凶兽。

    它正蹲坐不远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情威严,身后那条轻快摇晃的毛绒大尾巴,却彻底出卖了它此刻得意的心情。

    ……幼稚又记仇。

    她再次叹息,驯兽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燕霄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那条蓬松大尾巴上流连片刻。她这才发现,这巨兽的尾巴生得极是漂亮,只是毛发有些脏污,若能洗净……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那摇晃的尾巴缓缓停在半空。

    燕霄并未动用剑意。

    巨兽见状,身后的尾巴又不自觉地摇摆起来。

    谁料燕霄向前一步,抬手指向那前不久才被她清理干净的食槽,一字一顿道:“既不喜荷叶,日后,食物便还放回此处。”

    话音刚落,那条欢快摇摆的大尾巴骤然一顿。

    随即,在燕霄的注视下,那尾巴一点,一点,缓慢地垂落下来,无力地贴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霜打的茄子。

    燕霄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今日没空与你置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今晚,要捉贼。

    若非御兽门的伙食实在难以下咽,她这副身子又尚未辟谷,燕霄实不愿在庖厨之事上浪费光阴。

    偏偏她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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