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脚步一滞,纵使灵力低微,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吼声沉闷如雷,却并非源于喉咙,而是发自胸腔与大地的共振,震得燕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她透过垂落的藤蔓,精准锁定了洞口的方向。这洞中,绝非寻常灵兽。
“他娘的,又死完了!”
急促的咒骂声撕裂了死寂的恐惧。一名同样穿着靛青色袍子的管事,拖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从洞口连滚带爬地奔出,径直撞入队伍。那残尸被随手丢在众人面前,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引得一众奴仆惊恐后退。
那管事见到来人,如见救星:“大小姐,您来得正好!”
谢清徽对此人竟颇为敬重,先行一礼,才蹙眉看向地上的尸体:“葛管事,上次那批人,竟连三日都未撑过?”
“本能多撑些时日,”葛管事抹去手上的血污,喘着粗气道,“谁知惹怒了里头那位祖宗,正发狂呢!这次的采集任务还差得远,这些人正好都给我留下。”
谢清徽闻言,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甚至提出了一个更狠辣的建议:“既如此,不如将他们一次性全赶进去。人多,它总杀不过来。”
此言一出,连身后的弟子都面露不忍,燕霄更是眉心一蹙。
随后整个兽奴的队伍都被强制驱赶进入那黑压压的山洞,燕霄站在队伍最后,她甚至还未入山洞,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激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待看清洞内景象,她眸色倏然转深。
洞内竟是别有洞天,极为阔朗。而入口处,地面已被血水浸透,残肢断骸狼藉遍地,偶有未死绝者,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尸身旁,数只竹篮倾倒,一颗通体乳白的灵芝滚落在地,表皮下,竟有淡金色灵液如髓般缓缓流动。
燕霄目光一凝——地心玉髓芝。此物有重塑道基、纯化灵脉之奇效,于修士而言,无异于脱胎换骨的仙丹。
原来,这便是葛管事口中的“采集”。
队伍被迫继续深入,忽闻一声凄厉嘶吼,一道血影迎面砸来!燕霄侧闪躲开,那人重重摔在她方才所立之处,呕出最后一口心头血,再无声息。
再行数步,前方豁然开朗,金光大盛。一座巨大的圆形盘阵占据了洞穴中央,阵盘之上,九道同心圆环层层相扣,其间密密麻麻镌着上古符篆,玄奥莫测。无数由符文凝成的光链纵横交错,如同一座囚笼,将一头巨兽死死锁在其中。
燕霄眼神飞速扫过那些符文,心下了然:镇封、戮灵、化煞、固界……无一不是上古大符,威力至刚至阳。何方巨兽,竟需如此阵仗镇压?
她绕过几根嶙峋石柱,视野再无遮挡,终于看清了那被困之兽的真容。
一头体型逾十二尺的巨兽立于黑暗中,浑身鬃毛呈灰黑色,最奇特的是,它竟生有一对遮天蔽日的巨翼。纵横三百年,此等异兽,燕霄闻所未闻。
更令人心惊的是,巨兽身侧,竟如杂草般丛生着一簇簇地心玉髓芝,莹莹白光在幽暗中流转,诱人心生贪念。
此刻,那巨兽正被符文光链勒得皮开肉绽,金光灼烧着它的血肉,令它发出痛苦哀嚎。而那些所谓的“采集”,便是要趁此兽被阵法压制之际,入内夺宝。
可即便如此,巨兽只需稍稍扇动巨翼,卷起的罡风便足以将靠近的兽奴撕成碎片。无人能近其身。
兽奴们何曾见过这般炼狱景象,早已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畏缩成一团,再不敢上前一步。场面瞬间崩盘,人人自危。
“谁敢采来灵芝,我便免他奴籍!”葛管事眼看无人敢动,情急之下,抛出了足以令任何兽奴疯狂的筹码。
重赏之下,终有勇夫。几名自诩有些本事的兽奴对视一眼,各自祭出法器,硬着头皮闯入阵中。
然而,那巨兽被光链勒得发狂,猛然振翅腾空,再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庞大的身躯,瞬间将那几人碾为肉泥。
“我来试试!”一声清叱,谢清徽仗着自己灵力高深,飞身入阵。她身法灵动,已然触及灵芝边缘,可下一瞬,便被巨兽翼尖扫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呕血不止。
连谢清徽都败下阵来。
这下再没人再敢靠近。
葛老大兀自叹气,“完了啊……”
“我去。”
忽然一道清冷女声于混乱中响起,格外清晰。葛管事转头去找,兽奴们生怕被误认,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来,露出了队伍末端那个瘦削的身影——燕霄。
葛管事拧眉打量她,见她不过是个瘦弱不堪的丫头,眼中满是不耐。一旁的谢清徽更是目露讥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无视周遭各异的目光,燕霄已一步踏入金光大阵。
刹那间,一股滚烫气流如岩浆般将她包裹。但她本命属火,这点灼意于她不值一提。她沿着阵法边缘游走,躲避着巨兽狂乱的挥击,耳畔那痛苦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