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湖微澜
淡的…喜悦?

    这种情绪对她而言,陌生而又危险,她下意识地将其归因于“完成了师命”和“维护了宗门资产”。

    一个深夜,玄尘独自在一处山涧边打坐,他刚刚救治了一群被煞气侵蚀的灵鹿,神色略显疲惫,但望着天空中那轮因煞气弥漫而显得有些朦胧的洪荒明月,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柳清漪悄然立在一株古树的阴影里,月光透过枝叶,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静静地望着玄尘的侧影,第一次没有去思考修为、道法、危机。

    她只是看着,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轮廓,看着他那双映着月辉、总是充满生机与好奇的眼睛,看着他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为什么…”她在心中无声自问,“为什么要做这些?明明以你的修为,在这大劫中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明明拥有无上传承,绝世跟脚,却甘愿在此泥泞中打滚…明明那些低级的生灵,生命如草芥…”

    没有答案。

    但她忽然觉得,此刻月光下那道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影,比她在洪荒见过的任何一位追求力量的强者,都要…耀眼。

    一种从未有过的、细微而奇异的悸动,如同初春冰雪消融时第一滴破开冰面的水滴,轻轻敲打在她的心湖之上,很轻,却足以让那万古不变的冰面,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一种陌生的、让她有些无措的暖流,正悄然滋生、蔓延。

    她猛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只是师命…仅是师命…”她对自己如是说着,身影悄然隐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那悄然滋长的情愫,如同月夜下的藤蔓,一旦开始缠绕,便再难斩断,她依旧清冷,依旧隐匿,却会在玄尘每一次遇险时更快的出手,会在玄尘力竭时默默补充地脉灵机,会在他安然入睡时,于云端之上,投下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一抹温柔注视。

    暗中的护道,成了她一场无人知晓的心事,冰封的心湖之下,暖流暗涌,静待春雷。

    而对于这些,忙碌的玄尘自是不知,他始终以全身心的投入在战场的救死扶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