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太阳被云层遮了大半,光线灰蒙蒙地洒进来,落在堆叠如山的试卷上,连红色的对勾都显得没那么鲜亮了。
宋昔盯着数学卷子上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眼睛都快要看花了,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斜的辅助线,可思路还是像被堵住的水管,半点不通。
她烦躁地抓了抓刘海,把黑色水笔扔回笔袋,随手摸出一支铅笔,在资料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涂涂画画。
先是画了个圆滚滚的小人,接着给小人添上高马尾和校服领子,最后还在小人手里画了一支比人还高的笔。
画到兴起时,她又在旁边添了个瘦高的小人,刚想给这个小人画头发,忽然有个白色的纸团从斜前方飞过来,“咚”一声轻轻砸在她的桌角,然后滚到了试卷旁边。
宋昔的手顿住了,铅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抬头往四周扫了一眼,前排的同学都埋着头刷题,后排几个男生偷偷传着漫画书,没人朝她这边看。
只有斜后方第一组的位置,徐哲依旧坐得笔直,背脊有些僵硬,他握着笔的手似乎顿了一下,指尖轻轻蹭了蹭纸页,没抬头。
宋昔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用指尖捏起那个纸团,纸团捏起来软软的,应该是被人反复揉过又展开,再重新揉成团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团拆开,纸张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算不上工整,甚至有点歪歪扭扭,笔画间带着点少年人的随意……像鸡爪在纸上挠出来的。
宋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徐哲的字。
她只看了一眼那内容,脸颊就“唰”地一下热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纸上写着:“徐哲喜欢宋昔。”
短短六个字,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像裹着糖衣的炮弹,一下子砸中了她的心。
宋昔忍不住把纸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睛里也泛了光。
她把纸紧紧攥在手里,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试卷,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连刚才解不出题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噗!土死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支笔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力道不重,却把她从满心的欢喜里拉了回来。
宋昔抬起头,看见坐在她右边的胡静安正撑着下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手里还拿着一张折了一半的千纸鹤。
胡静安是典型的江南温婉长相,只是性格从来没贴过温婉二字。
她是宋昔的同桌兼最好的朋友,两人从高一认识之后就一直坐在一起,什么心事都不瞒着对方。
课间发生的那些事,宋昔已经一五一十地和胡静安说了。
刚才宋昔收到纸团的时候,胡静安其实早就看见了,只是没好意思打扰她,直到看见她趴在桌上笑得像个傻子,才忍不住开口。
“他扔过来的?”胡静安朝徐哲的方向递了个眼神,语气里满是八卦。
宋昔点点头,脸上的笑意还没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展开,递到胡静安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给你看。”
胡静安接过纸,低头一看,眼睛立刻瞪圆了,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副“我服了”的样子。
她把纸还给宋昔,又拿起桌上的彩纸,继续折她的千纸鹤,嘴里嘟囔着:“狗粮,又是狗粮!我这手贱的毛病,干嘛要凑这个热闹。”
宋昔看着她假装生气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把那张纸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自己的笔袋里,像是藏了一件宝贝。
“咦咦咦,恋爱的酸臭味~”胡静安说话故意拖着长音,语气里满是调侃。
“刚才是谁还说‘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现在好了,人家都主动递情书了,还是这么土味的纸团情书。”
宋昔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你懂什么?纸团是少年时代的浪漫。”
“哟,现在还学会装文艺了?”胡静安抬眼看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行吧行吧,浪漫,你们最浪漫了,不过话说回来,徐哲还挺大胆的,居然敢在自习课上给你传纸条,就不怕被老师抓包?”
宋昔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徐哲的方向,他依旧低着头,认真地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轻了些:“应该不会吧,老师刚才去办公室了,而且他传得很小心。”
“小心还不是被我看见了?”胡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