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冷冽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掠过宴会厅内虚假的繁华，他看见了李胤慎。
皇太子殿下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背对着他，对着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他的面容英俊又平和，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白霄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胤慎在笑，笑得太恶心了。
不是那种应付场面的假笑，而是某种带着点沉浸式愉悦的笑容。
这笑容出现在这位素来以暴躁和傲慢著称的皇太子脸上，显得格外违和且刺眼。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推测瞬间划过白霄的脑海：这蠢货是不是网恋了？他突然觉得很恶心很恶心，因为李胤慎跟他一样，他们这种家伙的爱就是能搅得人不得安生。
或许正是那个不知藏在哪个网络角落里的“聪明女人”，在背后给李胤慎出谋划策，才让今天这场会议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那个聪明女人，难道是苏澜，而苏澜，又和祝霞光在私下交情不浅。
想到这里，白霄觉得一切逻辑都通顺了，但心底却泛起一丝混合着厌恶和讥诮的冷意。
他再次尝试拨打祝霞光的通讯，不出意外，依旧是忙音。她拒接得干脆利落，连个敷衍的“正在忙”都懒得回复。
很好。白霄面无表情地掐断通讯。既然从她这里得不到答案，就换一条路子。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不偏不倚地钉在了正试图化身阴影溜走的苏澜身上。
苏澜的后颈寒毛“唰”地立了起来，白霄的视线太有分量，像无形的枷锁，让她连假装没看见都做不到。
于是她硬着头皮，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堪称职业模范的笑容。
“白霄阁下。”苏澜走上前，微微颔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白霄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
临时指挥室内，冷气开得足，祝霞光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子里，像只慵懒的猫。
面前数十块光屏幽幽闪着，实时传输着迦南-II星各个任务区域的动态，鸡飞狗跳的三年级生，按部就班的教官。
一切正常。
祝霞光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指尖在个人终端上划拉着匿名八卦论坛。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打发时间时，搁在控制台上的军用加密通讯器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
苏澜打来了语音通讯。祝霞光顺手点了公放。
“喂？”她含混不清地应着。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澜火急火燎的声音：“对不起遮瑕膏！我全招了！”
祝霞光顿了一下，她以为苏澜又在玩什么无聊的梗，懒洋洋地回：“？招啥。我没招了。你哪个项目经费又超支被审计署盯上了？”
“不是经费！”苏澜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我把你那个……身体的秘密，告诉白霄了！”
祝霞光嘴角扯了扯：“哦，这个啊。没事。”
苏澜那边像是卡壳了：“……啊？没事？”
“只有这个吗？”祝霞光眨眨眼。
苏澜无语了：“...大姐，还有哪件事啊，王八蛋，别的蠢事我肯定不说，你他爹的嘴也严实一点，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翘翘。”
祝霞光把腿搭在桌子上：“光论这件事，他其实也知道。我其实也知道他知道。”
通讯那头陷入更长的沉默，然后爆出一句：“……服了，那你们玩啥呢？玩我呢？套娃能不能关上门玩？”
祝霞光叹了口气：“哎，没办法，哨兵向导组合都这样的。”
苏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刺破通讯器，“我操你们这对夫妻搭档的，真是服了。白霄一开口我就想把他那张嘴给缝上，你能不能让他以后离我远点，你跟他处了三年，你能忍常人不能忍，活该你升官发财！”
祝霞光说：“好的呢亲亲，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挂了。”
......
她挂断了电话。
祝霞光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将刚才通话内容带来的些许烦躁也一并排出体外。
补给站的值班室总是弥漫着一股机油、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气味，说不上难闻，但闻久了容易让人思维停滞。
就在她准备重新核对一下本月补给清单时，值班室的金属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请进。”祝霞光扬声道。
门被推开，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将门口的光线完全挡住。
是两名穿着学院战斗防护服的女性哨兵学员，目测身高都接近一米九，作战服勾勒出长期锻炼形成的、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祝校长好！”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震得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