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让人讨厌的小孩。”阿瑞蒙此时很烦躁,笑眯眯的想。
他没接话,只是侧过身,指尖在墙壁一处不显眼的感应区轻轻一按。
“嘀”的一声轻响,旁边一道暗滑门无声开启,露出里面冰冷整齐的阵列,是一个小型的冷兵器武器库。
从复古的淬银长匕首到高周波震荡短刃,一应俱全,在顶灯下泛着森然寒光。
阿瑞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从那些夺命的武器上划过,如同抚摸情人的脊背。
他最后停在一对造型极简、刃口却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格斗刺上,抬眼看向陆凌昭,金色眼瞳里没什么情绪:“挑一个吧。”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对方要喝什么茶。
“离着陆,”他顿了顿,补充道,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
着陆后,祝霞光随着教师团队往出口通道走,她正低头查看终端上刚刚更新的任务简报。
但一股带着水汽的清新香气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她一抬头,就看见阿瑞蒙站在通道拐角处,像是专程在等她。
他显然刚匆忙洗过澡,浅褐色的发尾还湿漉漉的,几缕柔软地贴在额角和脖颈。
但祝霞光的嗅觉敏锐得令人发指。
那过于浓郁的沐浴露香气之下,一丝新鲜血液特有的甜腥气顽固地钻入她的鼻腔。
祝霞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在他过分干净的衣服之间极快地扫了个来回。
……算了。
为了省事,还是不要多问为好。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阿瑞蒙却像是没看到她那一瞬间的迟疑,笑着迎上来,极其自然地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近她肩侧,像个寻求抚摸的大型犬科动物。
发梢的水珠蹭到了她的军装外套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
“祝上将,”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点刚沐浴后的松弛,“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刚刚睡了一觉。”祝霞光说,感觉额角某根神经轻轻跳了一下。
这家伙的脑回路是她永远理解不了的未解之谜之一。
她抬手,用指尖抵住他的太阳穴,略带嫌弃地将那颗湿漉漉的脑袋推开一点。
“阿瑞蒙,建议你保持一点成年男性该有的社交距离。”她语气平淡。
阿瑞蒙顺着她的力道微微抬起头,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望着她,里面漾着一种近乎无辜的笑意:“您也要捅我吗?”
......
祝霞光懒得跟他玩这种幼稚的文字游戏,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阿瑞蒙立刻跟上,步伐轻松地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怀念的意味:“说起来,您以前就捅过我呢。”
祝霞光脚步没停:“什么时候?”
“军校的时候,”阿瑞蒙的声音放得更轻,“有段时间您总是睡不好,精神紧绷。我担心极了,就在您常用的熏香里,加了一点自己调的草本精油。”
祝霞光想起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哦,那个啊。就算你现在跟我说,我还是觉得当时有点恐怖呢。”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说实话,我那段时间每天醒来都先摸摸肚子,担心上面是不是多了条疤,或者少了哪个零件器官。”
阿瑞蒙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真实的委屈和难过:“您怎么会那样想?我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
“打住。”祝霞光打断他,再次伸手,这次是整只手按在他脸上,用力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得更远,她闻到了属于陆凌昭的气味,于是说,“少来这套。说吧,刚才跟陆凌昭打什么架?”
阿瑞蒙被她推着脸,声音有点闷,但依旧温和:“因为他抢了我的位置。”
“什么位置?”
“离您最近的位置。”他答得理所当然。
祝霞光无语地收回手,其实她最理解不了的就是阿瑞蒙,感觉跟这人沟通简直浪费精力。
阿瑞蒙确实聪明又敏锐,但他总把那股劲用在一种匪夷所思又让人感觉恐怖的地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雷一般。
果然,阿瑞蒙却忽然话锋一转:“他大概是江申的人。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吗?”
祝霞光侧过头瞥了阿瑞蒙一眼:“你知道他是江申的人,那你知道他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阿瑞蒙微微蹙眉,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祝霞光想,不知道江申送他来干嘛?单纯送菜吗?
祝霞光又觉得好笑:“阿瑞蒙中将,既然不知道,就别急着动手,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