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呆站着不动,牛头士兵催促道:“尊上还在里面等着,要是耽搁了,尊上怪罪下来,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桑吟握紧木桶,在心里都快把他们骂死了。
她气呼呼的提着一桶热水进去,刚进去,气就消了一半了,原因无他,殿内黑灯瞎火的,除了浴桶内依稀能看到一个身影,此外,半个人都没有。
桑吟站在门前,内心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
足足纠结了好一会儿,浴中那人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微微侧头。
“过来。”
……
明明屋里暖到不行,此刻她却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汗毛竖起。
她硬着头皮走到浴桶旁,手中的热水洒了一些在她裙边。
空气异常安静,桑吟乌溜溜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接下来是加热水进去,然后帮他搓澡?】她想着,却不敢动,生怕做错什么事,被打的魂飞魄散。
正僵持不下,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桑吟反应极快,本能的现出原形,飞一般的往门跑去。
“咣——”木桶砸在地上,发出一道响声。
“!”桑吟被定在空中,一秒后她又回到了原点,只是……她既没有摔在地上,也没有魂飞魄散,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在手里。
一睁眼便对上一双竖瞳。
鬼王——玄鳞。
他赤裸着身子靠在桶边,颔首垂眸瞧着她,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思,倒不像是有杀意的样子,更像是打量与傲慢。
忽然一阵风袭来,沾了水的桑吟顿时颤栗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珠与他四目相对。
令人惊讶的是,鬼界人人都惧怕的玄鳞竟不是她想象中的青面獠牙,相反,是一副少年模样,他唇畔勾着浅浅的笑,若隐若现的虎牙。
少年的脸庞俊美绝伦,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披在脑后,他的眼睛极为好看,睫毛纤长卷翘,眼尾上挑,黝黑的清冽寒眸倒影出她的剪影。
他不似旁人那般白,而是小麦色,配上那张邪肆的脸,异域风情十足,挣扎间,视线瞟到了不该瞟的地方,结实的肌肉,再往下…便是藏在水中不可观摩之处。
她突然愣住,眼睛睁的大大的。
……
“啪嗒……啪嗒……”
几滴温热的鼻血滴进了清澈的水里,很快晕开,两人猛的一顿,玄麟眼皮跳动着,咬着后槽牙说道:“本座的身子,你也配看?”
捏着兔子的手渐渐收紧,窒息感将桑吟拉回,她猛的挣扎起来。
【老娘和你拼了!】
桑吟突然一口咬在了那只手上,力道之大,只听对方嘶了一声,便放开了她,落水的一刹那,桑吟幻化出人行,腾出水面,趴在边沿,还没呼吸几下,就被一阵风刮出了窗外。
“哎哟!……”
桑吟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忽然一双手将她拉了起来,她转头发现是婴宁宁才松了一口气。
只见她一脸惊讶与焦急:“跟我走。”
桑吟被她拉着跑了老远,最终钻进了一处假山。
两人盯着外面,生怕有人追过来,桑吟手还紧紧握着宁宁的手,咽了咽唾沫,说道:“宁宁,你不知道,方才有多么的惊险,我差点就被大魔头捏死了。”
婴宁宁转头看着她,忽然瞪大眼睛,惊愕道:“桑桑,你的耳朵?”
桑吟顺着她的视线向头顶摸去。
……!!!
【耳朵怎么跳出来了!?还好没被人看到。】
桑吟赶紧将耳朵藏了起来,忽然心虚的看向婴宁宁,询问道:“宁宁,你有没有怪我,没有告诉你……”
静了几秒后,婴宁宁将手缩了回来,并摇头:“我不怪你。”
“我知道在鬼界,若你不隐藏身份,可能就活不到现在了。”她抬眸:“你是怎么来到鬼界的?”
桑吟纠结了一小会儿,慢悠悠的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桑吟抱着手臂,裙摆还滴着水,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可怜劲十足。
婴宁宁叹了口气,指尖轻点她眉心,小声掐了道诀:“净。”
不过片刻,桑吟身上的水珠尽被拂去,焕然一新。
“哇!”
桑吟双眼放光,无比倾佩的哇了一声:“宁宁,你好厉害。”
她自幼无父无母,无人教她法术,能化成人形已是不易,自从掉入鬼界,自己琢磨着学了一些自保的法术外便再没学过其他。
婴宁宁站了起来,确定不会来人了,她道:“这没什么的,我们回去吧,这会已经到了规定的时间了。”
桑吟跟在她身后。
屋内,微弱的烛光摇曳,玄麟一袭白衣立在窗前,垂眸望着虎口处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