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山势愈发险峻，如同巨兽匍匐，拱卫着前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天下雄关。
王爵紧挨着秦红玉，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并非全因伤势，更是源于近在咫尺的希望与深不见底的担忧。
柳云舒则紧紧抓着马鞍，小脸苍白，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周铁柱率领的巡哨骑兵护卫在侧，气氛肃杀。
沿途又遇到两股小规模的北蛮游骑骚扰，均被这支精锐迅捷地击退或驱逐。
可见战事之激烈已蔓延至关墙之外。
“关外已不太平，北蛮斥候活动越来越频繁。”
周铁柱语气凝重，挥刀甩去刃上的血珠，“几位，你们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
终于，巍峨的关城近在眼前。
高达十余丈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砌。
斑驳的墙体上布满刀劈斧凿和箭矢留下的痕迹，诉说着无数浴血奋战的故事。
城楼上，“楚”字大旗和“张”字将旗迎风猎猎作响。
甲士林立，兵刃的寒光在夕阳下闪烁。
关口盘查极其严格，即便有周铁柱作保。
守门士卒依旧仔细查验了王爵三人的身份。
“周队正，这三人身份不明，按律需交由参军司详加勘问。”
守门的队正一脸为难。
“勘问个屁！”周铁柱眼睛一瞪，“老子用脑袋担保！他们有关乎前线存亡和秦岳将军冤案的紧急军情，必须立刻面见张帅！耽误了军机，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听到“秦岳将军”四字，那队正脸色微变，显然此事在边军内部并非毫无波澜。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放行，“周队正，人是你带进来的，若有差池……”
“老子一力承担！”周铁柱大手一挥，不再废话。
直接带着王爵三人穿过幽深的门洞，进入了雁门关内。
关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宽阔，但行人匆匆，大多面带忧色。
一队队士兵来回巡逻，气氛紧张。
战争的阴云笼罩着这座雄关。
周铁柱没有停留，径直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官署前。
门口匾额上书“雁门镇守府”。
“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
周铁柱嘱咐一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甲胄，大步走了进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王爵能感觉到周围守卫投来的审视目光，如芒在背。
秦红玉闭目调息，努力恢复着气力。
柳云舒紧张地攥着衣角，低声问，“王大哥，他们会相信我们吗？”
王爵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低声道，“证据在手，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摸了摸怀中那份羊皮册的副本以及那块依旧温热的黑石符，心中稍定。
约莫一炷香后，周铁柱快步走出，脸色有些复杂，“张帅军务繁忙，由陈副将先行接见。几位，请随我来，记住，慎言。”
陈副将？
不是最高统帅接见，意味着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们被引入一间偏厅。
厅内陈设简单，一名身着副将盔甲、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端坐主位。
正是雁门关副将陈道。
他两侧还站着几名幕僚和护卫，气氛凝重。
“参见陈将军！”周铁柱抱拳行礼。
王爵和柳云舒也连忙跟着行礼，秦红玉因伤势，只是微微欠身。
陈道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秦红玉身上。
“你便是秦岳之女，秦红玉？”
“正是。”秦红玉抬起头，不卑不亢。
“黑石营破败，林威殉国，尔等是如何逃出来的？又有何重要军情？”
陈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爵知道此刻需由他主述，他上前一步，将经历删繁就简，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
他并未提及黑石符的异状，只将其作为关键证物之一展示。
陈道和他身边的幕僚听完，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册子何在？”陈道沉声问道。
王爵从怀中取出那份羊皮册副本，恭敬呈上。
一名幕僚接过，仔细翻阅，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最终对陈道凝重地点了点头。
陈道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
厅内落针可闻。
“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
陈道缓缓开口，目光再次扫过王爵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