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虎狼相争,猎人得利
    暮色渐沉,安户所内一片死寂。

    王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拿着一卷无关紧要的文书,仿佛看得入神。

    “砰!”

    突然厚重的木桌发出一声哀鸣,震得桌上的笔架和砚台都跳了一跳。

    赵干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连钱老倌,那耷拉着的眼皮也掀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钱老倌!”吴仁义猛地推开里间的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如刀,直刺角落里的老吏,“你给我进来!”

    钱老倌慢悠悠地抬起头,捶了捶腰,颤巍巍地站起身,“大人……唤老朽何事?”

    “何事?”吴仁义气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像冰,“你自己心里清楚!进来!本官要好好跟你核核账!”

    王爵适时地低下头,做出惶恐不安的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火,终于烧起来了!

    钱老倌默不作声,佝偻着背,跟着吴仁义走进了里间。

    “哐当!”

    里间的门被吴仁义狠狠摔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值房内,只剩下王爵和吓得面如土色的赵干。

    赵干凑到王爵身边,压低声音,“王……王老弟,这……这是怎么了?头儿发这么大火?不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吧?”

    王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哥,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前两天跟大人提了句有些旧账不清,怕影响大人清誉……这……这怎么……”

    赵干一听,小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向王爵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又带着点原来是你小子惹的祸的埋怨。

    里间,隐约传来吴仁义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钱老倌那始终带着几分油滑的辩解声。

    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弥漫在整个值房。

    王爵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里面的只言片语。

    “……历年赈济……款项……对不上……”

    “……大人明鉴……年深日久……票据散佚……”

    “……哼!散佚?我看是有人中饱私囊!”

    “……老朽一把年纪……只想安稳度日……岂敢……”

    “……不敢?安户所上下,就属你钱老倌的账最干净!干净得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争吵似乎陷入了僵持。

    吴仁义显然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而钱老倌则倚老卖老,用年代久远、票据不全等借口搪塞。

    王爵心中冷笑。

    吴仁义这头蠢狼,果然只是虚张声势。

    没有铁证,想动钱老倌这只成了精的老狐狸,难!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需要吴仁义立刻扳倒钱老倌,只需要让猜忌的种子生根发芽。

    让这对原本就各怀鬼胎的搭档彻底撕破脸皮!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吴仁义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钱老倌,你给本官等着!账目的事,没完!”

    钱老倌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老朽随时听候大人查问。”

    那姿态,分明是没把吴仁义的威胁放在眼里。

    吴仁义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吴仁义一走,值房内的气压骤然一松。

    赵干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钱老倌则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角落,重新蜷缩进那张破旧的椅子里。

    但他那看似闭目养神的脸上,肌肉微微绷紧。

    这老狐狸,内心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王爵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然奏效。

    吴仁义这头贪婪的狼,终于被激怒。

    开始龇牙咧嘴地盯上了钱老倌这只盘踞已久的老虎。

    而他这只隐藏在暗处的猎人。

    是时候考虑,该如何在这场虎狼之争中,攫取最大的利益了。

    他起身收拾东西,对着钱老倌和赵干打了个招呼,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安户所。

    走在回家的路上,暮色四合,寒风凛冽,但王爵的心中却一片火热。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盘算着。

    吴仁义查账受挫,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动用更激烈的手段逼迫钱老倌,还是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

    钱老倌呢?

    他会坐以待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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