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意
君不和二郎和离,她就不会不帮我这个忙。”

    说起这个佟梓芙就来了怨念,想起了昨晚:“恐怕谁分开他们都分不开。”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往大嫂伤口上撒盐么?暗自在心里打嘴,佟梓芙赶忙说起别的:“我只是……觉得可惜。可惜了我们这几年的姑嫂情分,往后,怕是不能像现在这样坐着说话了。”

    宋嵋午其实原本就不在意佟梓芙那句随口话,听得小姑轻声自言自语般哀诉,心中一恸,正欲宽慰,又听梓芙说:“不过往后,本来也不能这样说话了,毕竟我要嫁去京城了。”

    原是佟梓芙又觉得这话太哀,索性不谈那些令人伤怀的,把话牵扯到自己身上来,笑笑:“大嫂怕是家中唯一一个不曾恭喜我的人了。”

    但宋嵋午一眼就把佟梓芙看穿,乜了佟梓芙一眼:“喜从何来啊?”

    哪怕伤怀,她也不是闭目塞听的人,这些日子在庄子上,就快把并州州城里的传奇事当话本子听了。

    “太子殿下待我不薄。”佟梓芙如实道:“至少要比待我外祖家的表姊好上一些。”

    “若是你在意这个,为什么不嫁杨苏?为什么不嫁唐奉?为什么不嫁邓冲?”宋嵋午一口气列数了一群对小姑隐隐有意的权宦子弟,又在话里踩了一个坏种子一脚:“只要不是唐春那样的,平白无故发了桃花癫,以你的品貌,哪个年轻才俊嫁不得?”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和谁唱聊斋。

    佟梓芙也没话了,可是不想就这么静静坐着,就眨了眨眼睛,故作轻快地说道:“罢了罢了,依我看,你也别伤神,我也别伤神,命运把人推向何处,随着流便罢了,只是,我不久便要启程去京城,这一去,山高水远,再想与大嫂见面,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她拉著宋嵋午的手,轻轻晃了晃,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所以,趁着我还在家,这几日,大嫂可要好好陪陪我才是。咱们去华岩寺听禅,去云州跑马,快快活活的,好不好?”

    “好!”宋嵋午才不扫兴,应得干脆利落:“都依你!咱们这就计画计画。”

    -

    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永裕帝生得鼻直口阔,龙威森严,看着殿下跪着的长子,玩味道:

    “治水?好一个治水。济川此去并州,治的究竟是汾河,还是你那弱水啊?”

    “阿耶圣明。”随舟渡苦笑直陈:“治水不过是堵悠悠众口,实是儿臣放心不下佟娘子,她在并州遭此污蔑,心中一定不好受。”

    “刚想夸你老实,你就跟我说胡话。”永裕帝哼笑一声:“你哪是担心霍公那外孙女心里不好受,分明是心里没底,想去在人家小娘子面前露露脸,免得人家叫旁人勾了去。”

    被点破了心思,随舟渡一点不心虚:“诚然二者皆有,可是还是担忧居多,她尚在垂髫之时,最厌旁人构陷污名。儿臣此生唯见她一次动怒,便是因遭人污蔑窃麦之故,至于相见一事,儿臣断不会在婚前与阿芙碰面。”

    素来端方持重的皇长子此刻竟难得露了几分赧色:“留待吉日,以作惊喜,岂不更好?”

    “遮遮掩掩,你倒是不怕她奔了旁人去。”永裕帝话音凉凉的:“别说你有十分把握,若真有,也不至于连让你耶耶与霍公商议一番的耐心也留不出,刚出了霍阿元的孝期,就要与佟娘子订下,害得你耶耶在霍公面前好生没脸。”

    “她八年前便相中我,要我与她做郎君,我当时也应下她,与她互换了信物,这些事,阿耶都是知晓的,只可惜并州一别,儿臣再也寻不见她,若非如此,也不会与霍大娘子议亲。”

    这倒是真的,永裕帝点点头。

    那时长子才十二岁,因故离京,途经并州,遇着了一位奇女子,从此把他的心都占了去,回来报与永裕帝,只求得娶此妇,永裕帝并不看重门第,听过此女事迹,也不阻拦,只可惜再派人回去寻找,这小娘子竟然不知所踪,此事一度成了长子心病。

    与霍阿元议亲时,长子也是一早说明了的,平心而论,以永裕帝的眼光,比起素未谋面的那位“奇女子”,还是更爱重从小看大的霍阿元的品格,那时长子定要说明了才肯议亲,险些将永裕帝气个绝倒——这样一早绝了人家小娘子神仙眷侣的期望,谁还肯同他议亲?

    不过霍元漪也是奇绝,人也实诚,只道比之得宠,更愿争贤,并不介怀,这才成事。

    后来阿元亡故,永裕帝倒比随舟渡更伤怀,可在宫中大肆查察好几个月,查出不少其他污糟事儿,阿元的事却始终没有一丁点儿疑点,可见的确只是恶疾。

    霍公养出来的国母就这样早夭,一时又该到哪里再去寻一位有国母风范的年轻娘子?

    皇后那侄女阿纯?少些度量;朝中重臣家的孩子?各有各的不妥。

    正犯愁,没承想,从霍阿元的丧仪上回来,长子竟然失魂落魄,屏退侍者,跪下便道找到那位“奇女子”了,那女子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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