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
就算有了几分薄情,我……”

    缓了一口气才说出来:“我也难说清,这份情谊,究竟是因为太子为人秀慧,还是因为我不得不逢迎。”

    这下轮到霍姚君愣住了,看着女儿,心里忽然攀上后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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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正,佟梓芙入宫,一直熬到接旨的时辰,皇后御坐后,佟梓芙进入殿中,先北面再拜,然后升阶跪贺。贺讫,尚仪前承令,降诣西北,东面称令旨,佟梓芙再次行再拜之礼,宣令讫,又再拜。

    回来的时候,霍府的马车后如约又跟了一辆宫车。

    孙尚宫是高阶女官,又是皇后娘娘所派,霍家女眷,凡是有品阶的外命妇都理应出来相见。

    于孙尚宫而言,拜见霍老夫人等也是礼数。

    趁此时间,佟梓芙便回汀兰院换了衣服,终于能喝口茶,喝完才到汀兰院正厅去见孙尚宫。

    正厅里早有一穿着官服的中年女子候着,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素雅的银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亲切。

    女官见佟梓芙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臣孙采见过佟娘子。太子殿□□念娘子即将嫁入东宫,特意命臣前来,协助娘子熟悉东宫礼仪,还请娘子莫要见外。”

    佟梓芙连忙扶起她,客气地说道:“有劳孙尚宫,妾只待聆听尚宫教诲,只是尚宫万不可在妾面前自称臣,这于礼不合。”

    孙采直起身,语气十分随和:“也好,在娘子入宫前,臣便斗胆自称‘我’。”

    又道:“太子殿下命我好生辅佐娘子,往后有什么事,娘子不妨吩咐。”

    佟梓芙哪敢?

    此人自照面来,一句不提皇后,句句不离太子,怎么也能知道这是一位太子纯臣,更不要说太子还派吴谨特意来关照过,所谓亲疏有别,她哪敢使唤大佛?

    更何况,佟梓芙察言观色,此人现在虽言辞亲和,但却并不亲厚,斗胆猜测,这位尚宫大人也对自己并不熟识,意下也是要观望一番,那就更该谨慎做人,不要惹人厌弃了。

    两人又客套几句,佟梓芙便道:“家中已备好客房,请孙尚宫移步。”

    这是待客之道,虽然佟梓芙从未招待过从宫里来的贵客,可基本的礼数也是知道的。

    孙采却并不行动,而是微笑着看佟梓芙:“娘子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倒是有,面前的女官形容温和,目光睿智,佟梓芙只觉得自己的心思被这位尚宫大人看透了,也不隐瞒:

    “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孙尚宫,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想向您请教。我与太子殿下虽有婚约,却连六礼都未曾行遍,不过是个暂时定下的准储妃,婚期更是在一年半之后,按规矩,此时断不该有宫中尚宫前来教导。皇后娘娘……为何会这般早便派了您来?”

    她问得坦诚敞亮,孙采便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盏轻声道:“其实并非皇后娘娘主动安排,是太子殿下亲自求了圣上,才让我提前过来的。”

    “太子殿下求的圣上?”佟梓芙微微一怔。

    原先她还以为是皇后先发难,太子才接招,派了位“自己人”来,原来竟然是太子主动么?

    孙采明人不说暗话:“教导礼仪,护您周全,也就罢了。太子殿下此番行为,更有一层深意——我是在圣人处过了明路的,皇后娘娘那边便不好再往您身边安插其他人了。殿下这是怕旁人不安好心,扰了娘子的清净。”

    佟梓芙却不像孙采预料中的受宠若惊,只是笑道:“太子殿下待人宽厚,是我有幸得他照拂。”

    答这一句话时,佟梓芙心中其实有些复杂,如若没有阿娘昨日那番话,佟梓芙说不定还要感念一番,可是现下,她却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了。

    只好压着自己,在想通这个问题之前,暂先暂先不去想该如何看待太子的事。

    孙采并未看出佟梓芙正暗自出神,只惋惜道:“臣说句不该说的话,霍大娘子当时便是因为身边没个可靠的人,才让旁人钻了空子,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太子殿下这是吃一堑、长一智。”

    “……吃一堑,长一智?”

    佟梓芙喃喃重复道。

    对啊!太子没有照拂好元姊,分明这才是最顺理成章的原因!

    先前对太子的迁怒好像有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