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


    说着又向德阳长公主行了一礼:“多谢长公主殿下厚爱,梓芙不胜感激。”

    德阳长公主面露赞赏,微微点头示意。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半晌,还是贤妃第一个回过神:“佟娘子当真好伶俐的口齿,不愧是圣人亲册的储妃,这样一看,比霍大娘子竟也不差……”

    听着好像又要往不像话处说。

    佟梓芙不笑了,直直目视着贤妃汤氏,丹凤眼伟岸威仪,颇有威势。

    早在入宫之前,佟梓芙便打定了主意,若宫嫔只是调笑自己几句,说什么也无妨,可要是嘴里不干不净攀扯元姊,那就休怪自己无礼!

    正要发威,德阳却先一步忍无可忍,一拍桌案:“贤妃有些话是非说不可吗?”

    不愧是一国长公主,发起怒来气势如虹,汤贤妃飞黄腾达之前只是一莳花女,飞黄腾达之后也只是一深宫妇人,如何经得起德阳长公主一怒?当即泛起泪花。

    可哪怕泪水涟涟,贤妃也不忘壮起胆子辩解:“长公主殿下容禀,妾只想一表钦佩声赞,就算是一时失言,也并不是要说些什么不堪的话,殿下错怪妾了……”

    方才佟梓芙还怜惜汤氏命若浮萍,这会儿看她已是厌憎至极,只觉得此人惺惺作态,“哼”了一声,碍着对方宫嫔之身,既然德阳已经出头,自己就不便再生是非,只是不愿看汤氏的脸,下头去。

    荣嘉牵了牵姑母的衣袖,耳语了几句,德阳脸色稍霁,可也不愿意给贤妃一个好头脸,只道:“动箸动箸。莫非是我与荣嘉扰了诸位用膳的雅静?”

    见德阳长公主不再发难,冯皇后也笑起来:“长姐这话可是要折煞众人了,宫中少有这样的热闹,长姐肯赏光,是这些小辈的福分。”

    招招手,冯皇后面不改色:“阿纯,回来,到姑母身边来——以后万不可如此轻浮。”

    又笑道:“佟娘子不愧是霍家女,家教果真醇厚端严,如此忠君,圣人若知道了,必然有所嘉赏,快快坐下用膳吧。”

    佟梓芙心中暗自好笑,看来三舅母所言不错,这位冯皇后当真气量狭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从小到大,这样讽刺佟梓芙的多了,姓佟的怎么会是霍家女,霍家女又怎么会姓佟?

    不过是打量着阿耶早与本家决裂,又是霍家的赘婿,这事儿半个京城的权贵都知道,加之自己两位兄长都姓霍,只有自己不同,多的是人想要在自己的心上刺上一刺。

    若是一般人,恐怕当真要羞恼,只可惜,皇后娘娘的算盘打得不响,佟梓芙并不在意这些,霍家、阿耶本人、两位兄长也都并不在意这些,拿这个来刺人,不过是让当事者看个笑话。

    依言坐下,佟梓芙不卑不亢,也不回应那句闲话,只道:“谢皇后殿下美意,臣妾心感之。然忠君事上,本乃臣子分内之责,妾何敢以此邀赏?”

    见佟梓芙不接招,冯皇后勾了勾唇角,也不再为难,转而同众妃、德阳长公主说笑起来。

    松了口气,佟梓芙亦不愿再出风头,一时无话。

    一直到散席,春姑早就打点好了,此前也早早向东宫递了牌子,已经有一位小黄门候在殿外,只等佟梓芙与皇后辞别后,为准储妃引路。

    好不容易脱身,已经是未正,佟梓芙早在席间就与张茂禾说了几句悄悄话,说明自己稍后还要在宫中留一留,刚巧茂禾也要在披香殿再坐片刻,二人便未一道。

    紧随德阳与荣嘉步出披香殿,跟随中官拐过两个弯,忽然有一团红云拦在眼前。

    是披着水红斗篷的荣嘉,笑嘻嘻的来拉佟梓芙的手:“今日是我来迟,嫂嫂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