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了
 张玉廷抢先一步进屋,放下马鞭在桌上,一把抢过张书记手里的茶缸往嘴里灌。

    张书记疑惑说:“这没到中午就回来了,不让卖?”

    李家福后进门听到张书记发问,急切回道:“卖完了,卖完了,一条不剩。”

    张书记更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张玉廷抹了下嘴,把茶缸递给李家福让他喝,“阿宣想的办法,我们的鱼最早卖完,走的时候,那两家没卖几条不说,活鱼也开始咽气了。”

    张书记说:“他想的什么办法?”

    “买二送一!”

    “什么?”张书记朝桌面重重拍了一掌,急眼道,“瞎搞,亏了怎么说。”

    李家福赶忙解释,“没亏,没亏,比我们预计的还多卖了几块钱,……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谢知青说这是一种营销策略。”

    张书记沉着脸听完,神色自若,“小谢的脑子转的挺快。”

    “何止快,连明天的鱼都给找好了人家,”张玉廷又给张书记说了明天送鱼去化工厂的事。

    张书记吸着长烟杆,吐了口烟圈说:“就按小谢说的干,明天早上起塘了就往化肥厂送。”

    与此同时,谢宣瑜回到了家中,家里的三个女人正在院子里各自做着活。

    张妈一见谢宣瑜进门,丢下手里的菜冲到他面前问:“考上了吗?”

    谢宣瑜声色平静,仿佛在他预料之中,“考上了,不过不是机械厂,是化肥厂的运输队。”

    张妈先是一愣,转瞬喜出望外,猛得拍一掌谢宣瑜胳膊,那声响把屋里玩耍的涛涛都引了出来。

    “小谢,考得好,考得好,”张妈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阿妈这就给你煮鸡蛋,煮两个。”

    谢宣瑜疼得直抹胳膊,张玉兰见了近身给他揉揉。

    张妈火急火燎的端着碗糖水鸡蛋递给谢宣瑜,“小谢,你吃。”

    涛涛嘴馋,朝着张妈撒娇被无情拒绝,双手环胸气鼓鼓的扭头生气。

    谢宣瑜喝了口,居然是红糖,难得张妈这么大方,走进灶屋又拿个碗,分了一个荷包蛋和一半糖水,朝着小孩喊道:“涛涛,快来,吃糖水鸡蛋。”

    涛涛立马喜笑颜开,朝着灶房跑去,嘴里念叨着:“不喜欢色吧(吝啬)奶奶,喜欢姑父。”端着碗开始吃。

    谢宣瑜将自己的这份端给了媳妇,“小玉,你吃,是红糖,吃了不容易痛经。”

    张玉兰是吃够痛经的苦了,听闻能缓解,端过碗喝,但没舍得吃鸡蛋,见状,谢宣瑜给媳妇耳语:“鸡蛋我现在每晚都能吃,不馋它,荷包蛋你吃了。”

    谢宣瑜是真不馋鸡蛋,山洞里的鸡开始陆续下蛋,他和董飞约定,每人每天吃一个鸡蛋养身体,剩下的捡在一边送去黑市卖。

    看着小两口低头思语的温馨画面,陈小凤对张妈说:“小谢是真喜欢孩子,比我都惯涛涛。”

    张妈嘴角苦涩,“也不知道小玉什么时候能怀,还是要抓紧。”转身回屋找到陈小凤带回来的“秘方”去了赤脚医生那儿。

    晚上,张妈悄悄叫出闺女,塞给她几包中药,“这是你嫂子娘家那边的偏方,你自己熬了喝,”语气有些埋怨,“这都多久了,你都没怀,现在就连胖丫都显怀了,我走出去全是问你怎么还没怀的话。”又说:“你男人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又是这么个情况,只有赶紧给他生个娃才能拴住他………”

    张玉兰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她一个人、怎么怀?又听张妈絮絮叨叨一番后才放她回屋。

    谢宣瑜见媳妇空手出门,回来时抱着几包药,毫不意外,“赤脚医生又给你开药了?”

    张家一直给张玉兰抓着中药用来抑制她喉咙中肿瘤的增长,可惜只能抑制不能根除,要完全好还是要做手术。

    张玉兰咬着唇点点头,她要咋说,此药不是彼药。

    谢宣瑜揽过她,轻言细语说:“进了厂就有了工资,加上卖鸡卖蛋的钱,我们很快能攒够去大医院的手术费,”下巴轻轻摩挲着她发顶,“我盼着你快点好呐。”

    深夜,两人睡在床上,谢宣瑜照旧把脚伸进了媳妇被窝让她踩着取暖,搓了搓手,让掌心发热然后轻轻盖在媳妇冰凉的小腹上,“等开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个热水袋,临来前你就没有这么难受了。”

    张玉兰还在想着张妈给她说的话,并不做声,两人各怀心思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