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仁像被磨盘碾着,磨的生疼,这是苏萌的第一感受,紧接着浑身不自主的抽搐,背脊发凉,牙齿磕的嘎嘎响,身体下意识向内蜷缩,恍惚间,她被一双温凉的手紧紧搂在怀里,贴背心窝的冷气有了丝丝温暖,耳边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眼神从涣散到慢慢聚焦,眼前的女人浑身湿漉漉,白底蓝花衬衣紧紧贴着身,两颗纽扣般的凸起若隐若现,齐肩的麻花辫滴滴答答流着水,这装扮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别扭。”
“我在那儿?你是谁?”
话音甫落,她自己惊了——男声!
想继续发问却只能空张了张嘴,
搂着她的女人一脸焦急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没过多大会,嘈杂人声走近
“他们在这……”
“哎呀,真是丑你屋里仙人…”
“小玉,你这个女娃儿真的是没看出来会做这种事……”
……………
苏萌闭眼前,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那个被人叫小玉的女孩一直比手划脚咿咿呀呀。
再次睁开眼睛,苏萌躺在了床上,这几天她人发着高烧耳朵却异常通明,来来回回的人来看她,私下里蛐蛐的话都落在了她耳间,她汇总了下已有的信息,知晓了现在的这副身躯是一个叫谢宣瑜的上海知青,73年春刚插队落户到村里,那晚和她紧紧抱在一起的女孩是村支书家的女儿张玉兰,
“难怪听不懂她咿咿呀呀,原来是个哑巴。”苏萌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盯着土泥墙顶发呆。
吱呀——门开了,
王昭端着一个搪瓷缸,疾步走到他面前,“你可终于醒了,赤脚医生说你要是再不醒就只能往公社卫生室送了…”
谢宣瑜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苦笑,“谢谢你了,老大哥。”双手接过,捧着搪瓷缸一口一口慢慢嘬,浓稠的小米粥拌了红糖,薄薄的糊在上嘴唇,他舔了舔,意犹未尽。
王昭笑道:“好喝吧,这可是人张家专门给你熬的,谢谢你救了他家女娃子,”停顿了几秒,欲言又止。
谢宣瑜虚弱的说:“王哥,有话直说,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昭絮絮道:“其实吧,你见义勇为救了她是好事,可这好事也分情况,她一个定了亲的姑娘和你紧紧搂抱在一起…属实有些不妥。”
没等谢宣瑜开口,王昭立马改口,“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只是,现在社员说什么的都有,你才来没多久,以后要呆多久也不知道,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宣瑜年轻可能不开窍,住在他身体里的苏萌可是人精,穿来前她可是做了十几年生意的水果贩子,底层的三教九流都得打照面。
谢宣瑜顿了顿,一脸诚恳,“王大哥,自我来了咱知青点你对我一直不错,你有话不妨直说,现在,张家是什么章程。”
王昭没了顾虑,单刀直入,“张家想让你娶张玉兰,就是你救的那姑娘,平了社员们的嚼舌根,”又谨慎的问,“在家没有对象吧?”
谢宣瑜没有立马回应,默了会后说:“王大哥,让我想想。”
见状,王昭没在继续劝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別觉得委屈,当了村书记的女婿日子好过的多,”临走时又问了句,“你那天在河边见到解树没有,我见他也是一裤子水回来的。”
谢宣瑜微微摇头,拱了拱身体假寐,待人走后,细细盘算起当下的情况,这具身体孱弱,皮肤细嫩,手上都是刚磨的薄茧,想来家境不错,这个年代,家境不错都是原罪,越穷越好,心里叹口气,靠着张家起码让这具身体好过点。
门外,王昭刚出门就被张玉廷一把扯近了身,“他怎么说?”
“他说他想想。”
“想啥?”张玉廷莫名有些愤慨,“他救了我妹,我们全家都感谢,可大家都看到他俩搂抱在一起,这就坏了我妹的名声,我妹可是要嫁到县机械厂吃公家粮的。”
王昭劝道:“小队长,毕竟是终身大事,想想也不过分,我听和他同批来的齐艳说他爹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现在被隔离审查,日子也不好过,他能想明白的…”
说完,拥着张玉廷往外走,口里念叨着,“想想,让他想想。”
屋外两人的对话或多或少传入了苏萌耳里,这个男女大防年代,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都能要命,她已经莫名其妙穿了,她认命,反正她适应力极强,当初从富二代到负二代,她也熬过,开着货车从河内到崇左倒腾水果她也干过,只要能让日子好过,怎么过不是过。
另一边,张玉廷骂骂咧咧赶回家回信,路上偶遇几个社员在碾石台边碾麦子边闲聊那晚的事,说得是绘声绘色,
“两人抱的可紧了,谢知青搂着小玉不松手…”
“啧啧~小玉说是谢知青救了她,可谁天黑去河边,还是说他们是在那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