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却又忍不住瞥了下宿无相,原来他早就看出来这些人的伪装了,只有他还不知道?
不过气归气,他现在还是不打算和宿无相计较的,实在是他看上去孤身一人,以一敌众,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再插一脚,岂不是直接治他于危险之地了。
李执玉紧绷着唇,满脸严肃地站在他的身后,随时戒备,即便修为不高,但也尽量别拖他的后腿。
这算是他最后给自己的安慰了。
“阿玉,别怕。”听到他脚步细微的挪动声,宿无相微微侧首,嗓音温润。
李执玉深吸了一口气,“谁怕了,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宿无相轻笑。
回正时笑容却骤然消失,死死盯着眼前咯吱作响的众人,提声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无人回应,他们依旧操控着只剩白骨的四肢,一步一步朝宿无相靠近。
李执玉紧盯着这些人,只觉头皮发麻,阴冷的风四处乱窜,感觉早已进入了他的骨缝之中。
“这些人……怪物,是不是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李执玉小声问道。
宿无相应了一声,看向怪物的眼神多了几分狠厉,“或许是。”话落,他不再犹豫,心中仅剩的慈悲恍若也在此刻消失殆尽,一手执剑,一手掐诀,口中默念着一句咒语,顷刻间,灵力四散。
李执玉额前的头发被灵力吹的乱飞,他盯着眼前几乎被紫光普照的青年,心头那抹对他生出的疑虑愈发加深。
如果未曾进清秋山了解到修士,李执玉或者还能惊讶于他竟在短短月余内修炼的如今精湛,可当他自己也成为修士后,他才真正明了,修为并非一朝一夕能达成的,更何况宿无相如今这种修为。
十境。
紫光裹挟着幻剑朝无数具白骨飞去,穿梭其中,不过须臾,那原本阴森的氛围荡然无存,白骨人甚至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全部碎成了一根根,掉落在地,周遭的阴风也逐渐散去,只剩寂静的村庄。
宿无相收了剑,李执玉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怎么回事,吞元鼎外面是荒村,里面也是荒村?”
宿无相没说话,看向四周,半阖着眸,似是在感应什么。
须臾,如残存过境,他倏然睁眼,看向了某处,“不是。”
李执玉:“你说什么?”
宿无相抬手结印,“荒村之内,不是荒村。”
凌风裹挟,李执玉只觉得双目骤然干涩,强劲之气于宿无相体内涌出,源源不断,如热浪倾巢,让这吞元鼎内的荒村似茫海飘扬,左右摇曳,一叶扁舟。
李执玉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左右摆动,他伸出手,抓住了宿无相漂动的衣摆,凌厉之气到达顶峰,眼前的荒村活过来一般往右侧狠狠倒去,他眼前一阵发晕,再睁眼时,灰暗之色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地方?”
他伸手碰了碰眼前的枯木,脚下荒道更是残破,踩一脚,尽获泥泞。
宿无相皱眉,“真正的吞元鼎内。”
他提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返回来抓住了李执玉的手,紧紧握住,“这里危机重重,跟紧点。”
吞元鼎内又是一重天地,李执玉不禁咋舌,这些修士未免也太过谨慎,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儿时藏东西亦是左一层上一层的,盒中盒土中土更不用多说,一时间也有些能理解了。
想来鼎内东西于他们而言太过贵重,便如他儿时那般一层接一层。
但却让他们这种外来者好找了。
荒芜泥泞处,皆是狼藉,李执玉实在是没想到,这里面的人如此不爱干净,更是没想到,他们找到了此行需要剿灭的地方——轮回堂。
这三个大字在这周遭显得格外金碧辉煌,牌匾之下,一左一右站着似乎同样刚到不久的乌木和第卿,相比于李执玉和宿无相的岁月静好,这两人显得有些狼狈了,像是又经历了一场恶战。
鲜血枯叶泥泞。
听到声音,两人回头,看到了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跟上来了,外面的东西都消灭干净了?”第卿随意问道。
宿无相蹙眉沉声,“你们这是遇到了轮回堂得人?还是自己打的。”
第卿擦了擦唇角的血,不以为然道,“不小心磕的。”
鬼才信。
李执玉没将这话说出口,因为他看到牌匾之下,如初生嫩芽般从地底下钻出了一只手来,五指颤动,紧接着是手臂,身体……
他瞪大双眼,却只听“唰”的一声,手起刀落,手臂被第卿砍断了。
她骂骂咧咧,“还敢偷学我?”
手臂被砍断,周遭土壤一如鼠蚁倾巢,密密麻麻的手指从地底下钻出,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宿无相拧眉,当机立断,“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