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无相,那是谁?”
“李公子,你认错人了吧?”
轻佻的话语,与之前的冷硬截然不同。
虽被反驳,但李执玉并未就此失去猜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轻声道,“你若不是宿无相,为何会在闭目时警惕动耳戒备,为何会在慌乱时食指轻敲两侧,又为何在危险来临时,救我?”
每说一句,李执玉便往前走一步,直至三步停下,两人相隔不过数米远,他放下无生剑,与乌木四目相对。
继续道,“若我没猜错,从第卿阵法中出来时,我已力竭,是你救了我。”
他呼出一口气,缓慢道,“所以,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承认吗?宿无相!”
乌木神色有些复杂,他垂下眼眸,眼底晦暗不明。
李执玉眼眶通红,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何会记得宿无相的这些细节,只知道看到这些,就知道是他。
他千里迢迢从江陵而来,就是为了找他。
他只想问一句,为什么逃婚,为什么背信弃义,为什么要将他一人留下!
手中的长剑于手中滑落,他掩面而泣。
即便是撑着要杀宿无相的心奔来,可当他真正见到了他,心中的恨意却只变成了苦涩。
乌木站在原地,看着痛苦的李执玉,想伸手,却终究缓慢垂落下去。
他轻叹一声,嗓音从少年变的成熟,熟到……
只一个字,李执玉就知道是他。
“对不起。”
三个字落下,掩面而泣的少年恍然抬头,眼底的震惊与欣喜相互交织。
这是宿无相的声音!
他泪眼朦胧地看向他,看着他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从乌木体内飘出,停在了李执玉面前。
碎玉黑眸,眉心骨痣,清瘦腰身。
还有那随着动作垂落晃荡、他亲手所做的五指执玉耳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更加确定。
这就是宿无相!
四目相对无言,李执玉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想走过去的身体骤然停下,俯身弯腰,将丢落在地上的无生剑执起,垂落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再直起身时,眼底只剩一片氤氲。
剑锋随手而动,目光所致,皆是星光。
宿无相眸中闪过异样的光,看着李执玉,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转瞬,忽释然一笑。
剑锋在前,他微笑着,伸出双手,似是想再次抱一抱他,一步步往前走去。
李执玉瞳孔紧缩,握着剑的手微微晃动。
“这是无生剑,能斩妖除魔,就算你现在并非人身,也会死!”
宿无相轻道,“阿玉,我错了。”
李执玉眸光狠颤,原本压下去的情愫再次涌上眼眶,他紧紧握住剑柄,“别以为你道歉我就会原谅你,你抛下我逃婚,我很生气!”
宿无相双眸含情,又道:“阿玉,我错了,我很想你。”
话落,他的脚步愈发快了些,灵体更是如风一般朝李执玉飞去。
剑身没入,宿无相却连眉头都没皱,只将李执玉紧紧抱在怀中。
李执玉被吓了一跳。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剑身刺入宿无相身体的感觉。
“宿无相,你疯了!”
他拼命挣脱,想将剑身抽出,却被男人困住,好似要将他揉进骨血。
“阿玉,让我抱抱……就一会儿,好吗?”
他声音缱绻,带着一丝眷恋,让李执玉下意识停下了动作,那双狭长眼眸中,只剩震惊。
宿无相哭了。
颈间的温热似是刺激到他哪根神经,李执玉松开手,回抱住他,低头死死咬住了他的右肩。
也不管为何身为灵体的宿无相能碰到他。
也不管他为何不第一时间解释逃婚缘由。
更不管他那怅然若失的表情是从何而来。
李执玉想,他此刻只想与他一样,紧紧抱住他!
可不过片刻,他便感觉到怀中人的触感在缓慢消失,他阖着的眼眸睁开,宿无相的灵体正在消散,那原本刺入他胸口的剑,也没了东西支撑,直直掉落在地。
清脆的声音鼓动耳膜,李执玉蓦然瞪大双眼。
他伸出手,想握住男人的手臂,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穿透过去。
此刻,宿无相的样子,像极了魂飞魄散!
“宿无相!”李执玉声音几乎嘶哑,“你回来!”
少年的哀求并未让他停留,宿无相眸光缱绻,似要将眼前人的模样印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