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未出之前,它早已相互对应,安稳多年,如今有了他这个闯入阵中的外来者,显然已经将多年的平衡打破,眼下虽是相安无事,但不得不让他流冷汗的,是藏在暗处以及未知的危险。
想到这,他抹了一把虚汗,拿出了乌木送的册子翻看起来。
阵外,乌木眼皮一跳,总觉得自己答应第卿让李执玉破阵的法子有些过于草率了。
“他还能活着出来吗?”他嘀咕了一句。
第卿倒是比他心态好,“死了就找下一个。”
乌木沉声,“他不能死。”说完,已然盘坐在地,将长琴放于身前。
第卿瞥了他一眼,手指勾着一个花环转啊转,“怎么?他是你几百年前的老相好?不就刚认识吗,就舍不得他死了?”
乌木沉默了一瞬,拧眉盯着阵内翻看册子的少年,反驳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才十三岁,他都多大了。”
第卿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后知后觉道,“真爱不看年龄嘛,大家都这么说。”
乌木头皮一紧,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当务之急是先把你那些话本子都丢了。”
阵内,李执玉还在翻看手中的那本册子,周遭的阵随着启动之后,已经逐渐显露出原本的形状,阵外的情况他完全看不清楚,整个人仿若置身于这个小天地之中,举头便是边际,散发着难以掩饰的压抑感。
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急促。
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东西丢了,倒头就躺在了地面,本想好好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阵内猛然生出浓雾,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阵外,乌木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要走近点,却被第卿拉住了。
她语调缓慢,“你想和他一起死?”
乌木伸手挣脱,一字一句:“我说过,他不能死!!”
第卿笑了一声,手却没松开他,反而将他拉至身后:“阵法开启后,擅闯者死。”
“那便打一架吧!”
话落,双方的神色都变的极为凝重。
第卿盯着他看了几息,长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不信他?”最后一个字落下,身后恍然传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咔嚓……”明显到几乎让整个同悲古道都能听见,继那之后,是接二连三的碎裂声。
剑拔弩张的两人,在同一时间回了头。
乌木眼中皆是讶然,而第卿,却有几分意料之内的欣喜。
浓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个浑身染血的少年,足尖踏至幻生花的那一刻,瘦弱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了下去。
第卿垂落在侧的发丝轻扬,她慢条斯理地对化作风都要去搀扶着的两人拍了拍手表示赞扬。
又越过他们,优雅地走到了祭坛前停下。
重拾一朵幻生花,将它狠狠掷向祭坛上空。
下一刻,掌心黑气冒出,夹杂着阵阵阴风,如吸食万物般朝幻生花侵袭而去。
“咳!”
第卿额头冒出冷汗,咳出了一口鲜血。
来不及擦掉,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幻生花,执念几乎要溢出瞳仁。
“砰!”
巨大的声响于幻生花中涌出,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狠狠冲开,乌木浑身散发出灵力,伸手替李执玉挡住了所有的湿气。
放下手时,却发现周遭的幻生花早已消失不见。
第卿坐在一侧的树干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极小的灵珠。
很显然,那些记忆,应该都在那枚灵珠中。
乌木看了她一眼,扶着昏迷中的李执玉坐下,开始替他疗伤。
李执玉伤得不重,最多只是力竭昏迷。
稍稍松了口气,他刚喂了一颗丹药,便感受一股劲风袭来,袖袍一挥,尽数散掉那些攻击,又将李执玉护在一处结界之中,他才缓慢转身,看向第卿。
少年眼眸微凝,“过河拆桥?”
“怎么会。”第卿笑了一声,反手将灵珠收了回去,轻而易举地跳下了树干。
她的眼神在李执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而落到乌木身上。
“你还说不是他相好,受点小伤紧张成这样?”
乌木一噎,像个大人一般站在一侧,似乎不打算解释,“与你无关。”
第卿笑了一声,瞬身来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毫不客气地揉了揉他的脸颊,“哎呀,乌木弟弟,这么害羞啊,你这样是追不到心爱的人的。”
乌木神色紧绷,嘴唇都抿紧了。
“放开……”
话音刚落,原本在脸颊的手,却刹那间停在了他的脖颈,狠狠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