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画了个小太阳,画完把树枝放在太阳旁边,像给太阳搭了个小架子。“太阳出来,衙役就不搜了,李师爷就能出来吃红薯了”,她抬头对陈舟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缝却没说刚才在暗格里,她把红薯干藏在了怀里,想留给李师爷。
粥煮好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得很高了。赵大娘盛粥的碗边缺了个口,是刚才躲暗格时碰的。她用手指摸了摸缺口,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她没管,只是把碗往陈舟那边推了推。“这碗以前是我闺女用的”,她突然说,声音很轻,“她要是还在,也跟菜丫一样大会帮我熬粥”。
说完又赶紧笑,“不说这个了,快喝粥”,却把自己的米汤碗往身后挪了挪,怕陈舟看见她红了的眼。赵大娘在旁边找了块破布,擦了擦缺口的碗,布上的灰蹭在碗沿,她又用袖口擦了擦,才敢盛粥。粥从缺口往外溢,赵大娘赶紧用勺子刮了刮缺口的粥,送进嘴里是甜的,她往灶膛里多添了根柴,“这米是上次供神的,得熬稠点,陈舟你腿伤没好,多喝点补力气,菜丫也长身子”。
她盛粥的时候先给陈舟和菜丫的碗里多舀了点米,自己的碗里几乎是米汤,却笑着说“我不饿,刚才在暗格吃了点炒面”其实她怀里的炒面早没了。粥滴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了进去。
陈舟喝着粥,小米的暖意刚到喉咙就被心里的慌压了下去。他突然停住勺,听见庙外有只夜鸟叫,像上次后门惊飞的那只,手一抖粥洒在裤腿上,烫得他没敢动,怕一动,他就想起李师爷在牢里会不会也被烫着。
他把洒在裤腿的粥擦了擦,擦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把勺子放进碗里,“我去看看庙门有没有关紧”。他站起来时,腿弯处疼了一下。他没敢瘸着走,只是把重心往另一条腿挪,怕赵大娘和菜丫看见又要担心。走到庙门时,还顺手捡了根木棍,等会儿去看李师爷,能当拐杖,也能防着点意外。其实是怕再听见咳嗽声,心里熬不住。他总觉得,李师爷的咳嗽声就藏在这粥的热气里,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