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元用手背捂了捂眼睛,闷声:“师父,我是不是还得……付出什么代价?”
本来重生一世已经运气极好,老天还闷不声必须要她当个皇帝,当真不是要把她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吗?
不久前才建设好的心理盾牌在新的挑战前瓦解,沈一元就等着成桦说下一句,说出让她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成桦的确是说了,说的是在她这个师父和整个修真界人看来的巨大代价:“阿元,你这样……师父心疼。我知道你本就命系天运,承担整个苍生安危已然重担在肩,如今还要坐上龙台,承收我界各方朝贡阿谀,更是压力如山。但这就是命,修真百年,独命之一字难解,咱们便……认了吧。”
成桦说完,本以为要见着乖徒生气,谁知过了半晌,竟见沈一元放下挡眼的手,满眼希冀地问她道:“师父,这天洞下次什么时候破,我多去补几个,不然干吃白饭,心里不踏实。”
“诶,你这孩子,”成桦轻轻打了沈一元一下,佯怒道:“净说些胡话。”
沈一元微微笑,“师父,我问真的,我真的要去当皇帝了吗?”
成桦转缓的脸色又绷了绷起来,她轻声哄道:“阿元,再过两个时辰,我界各宗都会派出人来,到宗门里向天道宣誓,永远供奉沈一元为君,君在上,界内尽是臣属。”
“阿元生来便背负天命,护佑苍生,天道誓,是我们向阿元的护佑献出的酬报。”
这话说的,她确实是有点压力山大了。
沈一元试探:“师父,这天洞不是五十年才出现一次吗?在天洞没出现的时候,我是不是还要做其他事情,比如批折子?”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这样短促的间隙里,不可能要你做甚的,阿元也需不着管理什么俗务,凡间帝王满手鲜血还得提心吊胆,我界无需如此。你任上只管活得开心些,便是我们这些臣属的造化了。”
…………
长久的沉默之后,沈一元心绪变化万端,最终,她选择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真的……”
翌日。
“朕的天命如此,仰赖天德,躬行秉志……”
长长的一串铸词念完,沈一元迎着万万人的仰视,被修真界第一大宗玄微宗宗主戴上十二硫君王冠冕。
冠带穿过少女的下颚,系成的那一刻,青天里九十一道腰粗紫电乍响,纵横八荒的天道之气澎湃降世。
对于即便是渡劫大神来说都难以招架的天道紫雷,最终落到沈一元身侧,却只如温柔的春风般抚过沈一元的脸颊。
沈一元若有所感,抬眸上视,似和一双平静而温和的黑眸对上了。
不比噩梦里独眼诡怪,这双黑眸宛若包容万物的沉静,静静注视着她的时候,让她上辈子受了整整三十年的非人委屈都淡化了很多。
沈一元知道,看着她的,就是他们口中的天道。
而她,是天道在此界唯一的天命人。
他们说她是天子,现在都跪了下来,尊她为——“君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后两日,沈一元被迫见了好多人。
那真是好多人,成百上千?还是成千上万?
沈一元自己都弄不清楚了。
最初的时候,穷人乍富的虚荣心让她很享受数不清的尊崇目光,但是一天下来,她只觉得头顶上的十二硫冠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一天接见结束,沈一元只想倒在床上大睡特睡。
但是成桦师父把她薅起来,说晚上还要赶赴一场登基宴。
四方八宗有头有脸的大能都会到,而她作为宴席的主角,缺席不能。
看见沈一元困乏神色,成桦无奈一笑,从自己弥子戒里拿出一颗顶级灵丹,递给沈一元服下。
不愧是顶级灵丹,沈一元用下后当即神采奕奕,一扫疲倦之色。
而且不苦。
沈一元边回味边想,这可比牛马咖啡好用多了。
只是她没想到,到了修真界也有酒桌文化。
她一上桌,各种灵酒便齐齐敬上来了。
当社畜的时候,喝酒把胃喝得千疮百孔,她本来一闻到酒味就生理性厌恶,这灵酒虽然有延年益寿的好处,但是酒味仍在。
沈一元不知深浅,别人敬酒她便喝,结果喝不到半杯,胃袋便痛苦地痉挛起来。
她痛苦地皱起眉,酒杯抵在唇边,酒水是一口也咽不下去。
但是敬酒的人是个白发鹤颜的长者,她正要强颜喝下,谁知敬她酒的那个什么长老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肚子,道:“小友……”
小友还没说完,那长老似乎痛苦加深,立刻改口道:“君、君上,您快快放下酒杯,放下酒杯罢!”
沈一元不知所以,有些惶然放下。
便见她一放下酒杯,那长老便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