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答案。
所以周而复闭上眼,回忆和沈一元一起抱着贺崽儿,阖家欢乐的场面,唇角勾起温馨的笑:“我要去陪我的贺崽儿了,阿元。”
孪生兄弟,死成一个死法。
而秀林苑内。
贺真站在阴影中,等待着,蛰伏着。
他望向文其谋和沈一元。
沈一元已然虚弱至极,她真心值里天道力量回到了天道那里,收割来的天衍力量又和她不适合,正反噬她心肺。
文其谋见状,自知来不及杀了贺真,他必须用自己的死给沈一元留出活命的间隙。
故而只对沈一元笑了笑,手指缠着她的鬓间碎发一秒,松开手,叹了口气:“都是孽。”
尊者灵体,于是消亡。
沈一元大喘了口气。
贺真才从阴影里走出,缓缓走出来,面上挂着君子模样的笑。
走到沈一元面前,把少女轻柔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少女头顶,笑叹了口气。
“阿元,阿元,真好。”
“只剩下你我二人了,阿元。”
沈一元:“可我就快死了。”
贺真笑道:“无碍,总归你我才真正地走到了终局。”
他挽起沈一元的手,和她十指相握,低头又抵着她额头,笑意止不住地从明秀的黑眸里溢出。
“乖乖,阿元,我的阿元,你看,我们才是天生一对,终身相伴的从来都该是你我的,阿元,阿元……”
“嗤——”
一柄短刃,刺入贺真胸口。
不待男人反应,沈一元哼笑,把刚才文其谋假借撩她鬓发传给她的大乘致命术法,凝结在指尖,径直刺入贺真眉心。
无力回天。
贺真也必死无疑。
可他似乎并不惊讶。
学她哼笑一声,咳血道:“无论如何……你还是和我……”
话未说完,人已失声,气息全无。
沈一元视线离开地上尸体,仰望九州,清晰地看见,恨她的爱她的人都一致地面目全非。
她拿起刀,杀了贺真。
到最后,她成了完结闭环的最大的面目全非。
“爱恨足够深邃,便能看见真心,穿透生命,看清彼此的灵魂。”
“我们都不是好人。”
冥冥之中,身体里有温养重伤的力量在复苏。
沈一元笑道:“天道,你把力量收回去吧,我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不想当皇帝了。我觉得一个人很好。我能靠自己攒到一百万走出社会丛林,就也能在这里活得很好。我的生存能力一向强的很,你不用担心我。”
沈一元笑说:“……妈妈。”
天道沉默一秒,放手,吞噬了天衍,天道稳定。
………………
………………
少年梦,再回首。
沈一元昏迷期间,浑浑噩噩不知外间发生了多少事。
只是觉得鼻尖浮动着各种香。
甜腻的、清冷的、浓郁的、清浅的……
眼皮上也跳跃着各种光影,五光十色的光线在她面前交汇与凝聚,渐渐所有光影聚成一只迷离的媚眼,隔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黑雾状东西,在阴冷却又极具情意地盯着她。
盯着她……
渐渐地,那眼睛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沈一元看见它收缩又放大的瞳孔,那不断变换的扭曲的瞳色,光怪陆离,狰狞可怖——
沈一元深陷梦魇,这只眼睛吓得她不由紧咬了牙关,几欲要从牙口里挣出舌尖血来,而后一口鲜血喷开那诡怪的独眼!
可是没用,没用,她徒劳地呢喃着,恐惧着。
那眼睛似乎“听见”她的呢喃,修长的眼弧弯了起来,独眼深处透出了深深的笑意。
紧接着,沈一元便听见耳边有湿冷的气息,附着她耳后,说话时冰冷的气息蛇一样游过沈一元的脸颊,激起了她浑身的战栗。
那声音说:“君上,您也来陪我吧……”
沈一元本能地摇头,哭着摇头,“不、不要、不要!”
那独眼见着她卑弱,立刻迸出一串大笑声。
笑声像蛇鸣,阴冷又尖锐,沈一元只听了一声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蛇齿吞嚼了、酸化成腐水了。
她只是感到一阵阵的酸冷和瘫软,生的欲望在这魔鬼一样的笑声里完全给窒息了,她刹那间想起自己缠绵病榻上的最后时段,也是这样无力,这样瘫软。
生病……
对了,她生病死了……她死过一回了。
她都那样凄惨地死过一回了……!
所以凭什么,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