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元横躺在谢良宝腹上,从芥子囊里拿出藏书阁新进的话本子,和谢良宝一起读了起来。
谢良宝入神地看着话本子,修长如玉的长指不自觉缠绕着沈一元的发梢抚摸,二人偶时看到有趣处,会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
贺真在文其谋的皇后宫殿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始终保持翩翩风姿,含笑清雅。
文其谋手掌轻抬,谢良宝轻轻吻沈一元发顶的画面便从水镜里消失。
他乜了贺真一眼,“贺侍君倒是无私。”
贺真垂眼微微一笑,“公会诸位长老本意是,某进宫三年,为君上的秀林苑修枝培土,以防有些不长眼的侍君冒犯君上。本来便无私情,尊者谬赞。”
“呵。”
文其谋极轻地笑了声。
贺真面带三分礼貌的敬意,又道:“尊者如今是君上的皇后,身负执掌秀林苑、侍君表率之责,日后不可再如上次那般随意捉弄君上了。”
文其谋鸦睫轻抬,目光淡漠,“轮得着你管本尊?”
贺真顿了下,“让谁做皇后,到底是君上的权利。某为尊者着想,莫要让君上再厌恶您。”
“毕竟……”
贺真微微一笑,“那玉蟾宫没有护身阵法,夜间怕是冷呢。”
文其谋眼神一锐,“果然是你。”
贺真表情浅淡,“话已到了,至于尊者究竟听不听,某也无能管辖了。只是最后奉劝一句,既然你我都对成仙大道没有兴趣,不如这生与君上好好相处。君上最是心软,连谢良宝那般低贱的凡人都毫无芥蒂地宠爱有加,何况我等修士。”
话落,贺真起身,缓缓向文其谋行了个礼,道:“至于玉蟾宫里那条长蛇,和那自投罗网的走地龙,便多烦尊者费心了。”
文其谋精致的面容敛尽神情,却越发显出高山雪莲般的谪仙美丽。
贺真抬眸,掠了眼文其谋的脸,眼底迅速划过一丝暗色,不语,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文其谋眉宇霎时间聚满阴翳。
神情阴冷得可怕。
广袖猛地一挥,皇后寝殿重重宫门“啪”地阖起,原先还清朗的月夜兀然间阴云齐聚,恍似有下暴雨的朕兆。
文其谋沉沉地看着贺真离去的方向,半晌,美好如春花的唇瓣微微扯起有一抹带有血腥味的笑弧。
“……”
他没放什么撑面子的狠话,单只一个笑,便能令人惊惧不安。
……
七日后,正午时,日光最盛而阴气最重刻,玉蟾宫与龙潜巫殿内。
李长鳞和龙潜巫素来无梦,却在这一日莫名陷入梦魇。
二人同时梦见了前世。
……
春夜喜雨。
修真界的气候与凡间一样,春夏多雨,细雨下完,天地一片潮湿新绿。
侍子把贵妃榻移到了窗前,沈一元躺在榻上,卧看窗外小雨淅沥。
“君上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少年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声音的靠近,沈一元腰上搭上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
他们蛇族的体温常年冰凉,沈一元被李长鳞的手冷得一抖。
她敛下眉头,轻轻摩挲了下腰上的手指,“吵醒你了?”
“嗯。”李长鳞声音里带着一丝睡醒的瓮然,他轻笑笑,“却不是被君上吵醒的。”
他望着沈一元的后背,倾身贴上,手指反过来温柔抚摩着沈一元的指骨,“我们蛇类妖灵体温低,所以最喜欢温暖的东西。君上方才起身,衾里的热气都随着君上跑了,可冷着长鳞了。”
李长鳞望见沈一元低眉望向他的手,温柔道:“朕的不是。”
李长鳞皱眉,翻身撑在沈一元身上,乌发倾斜,激起无限缱绻。
他道:“君上是天道之子,没有不是。”
轻轻捂住沈一元的嘴,李长鳞郑重其事:“长鳞不要君上自责。”
似乎感受到唇上掌心的冰凉,沈一元弯弯眸,反身把李长鳞压在榻上,她笑着拉下李长鳞的手,望着李长鳞灵动漆黑的双目,兀地弯腰啄了他唇角一口。
“朕整个秀林苑中,最是长鳞嘴甜。”
李长鳞兀地红透脸,“君上怎么这么突然……”
沈一元挑眉,“突然什么?”
李长鳞:“就是,突、突然那个长鳞……”
“哪个长鳞了?”
李长鳞羞恼,捂住眼,“君上分明年岁比侍小,怎么风月如此娴熟!”
沈一元笑着倒进李长鳞怀里,“你大不就够了。”
“君上!”
沈一元大笑,“你这个李长鳞啊……”
两人闹作一团,欢声笑语,少年男女,情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