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鳞咬唇,红润的唇瓣已被尖利的犬齿咬得血迹斑斑,然而素来怯懦无原则的少年,此刻居然拼死也不说一个字。
沈一元整理了下本不太乱的衣裳,施了个清洁术,走下床侧暖玉阶,衣摆擦过李长鳞的脸颊。
她停了下来。
李长鳞闭起眼。
沈一元嗤笑:“怎么,害怕朕杀了你?”
“……”李长鳞低哑道:“没有。”
“好自为之吧。”
沈一元对李长鳞的感情当真被他彻底磨尽了。
她极尽失望,太息一声,似乎心底压抑的对这个少年的情意都随着这声浊气,尽被吐干净了。
就在这一秒,认为沈一元不可捉摸的李长鳞,却诡异地和沈一元的情绪共振,从她的叹息声里明白她的失望,她的厌恶。
……他如堕深渊。
在这一刻里,他竟然丝毫没想到自己失去她的宠爱后,会面临的惨淡前途,他只想到,再也见不到她了。
“君上,君上……!”
沈一元嫌恶地避开李长鳞的手,“滚开,贱人。”
话落,扬声道:“来人!”
殿门被兀地打开,宫侍垂眉快步走入。
沈一元冷声道:“带李侍君去玉蟾宫,非召不得出。”
“君上!”
李长鳞骤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一元。
宫侍应完喏,上前站在李长鳞身旁,低声道:“侍君,烦请您穿好衣裳。”
李长鳞闭眼,掐诀迅速穿戴好,只是仍披头散发,眼角泪痕湿重。
沈一元最终还是看了他一眼,眼神极其阴冷。
李长鳞猝不及防和她这最后一眼对视,浑身僵硬。
她在魂阵中临死的最后一眼……也是这般阴冷。
君上——当真是彻底厌弃他了。
“滴,皇帝好感度下降啦!当前好感度为:40。”
“滴,皇帝好感度下降啦!当前好感度为:30。”
“滴——”
“滴——”
“滴——”
“滴!皇帝好感度已清空!当前宿主的好感度为:-20(厌恶)”
“滴!排名下降啦!当前您的排名为:-1(末一惩罚实行中)”
“*体弱多病*体质已加载——”
“*修为清空*容颜衰老倒计时——”
“不,不要……”
李长鳞死灰的心,在听见容颜衰老的刹那猛地崩溃。
“君上,长鳞不曾和别人有过私情,君上!”
沈一元听见了,但没有理会。
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寝殿。
李长鳞是她的第一个弃子。
没有了她的宠爱,论李长鳞的人品,会有无数人愿意踩着他的脊背上位的。
……
李长鳞被贬为宫侍的消息,不过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这位曾经得到沈一元全部宠爱的男人,终于作茧自缚,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玉蟾宫几乎是一处荒地,宫道两旁甚至有丛生的杂草。
当初建设皇宫的长老们不知道为什么,把凡间的冷宫也复刻下来,连象征衰败的杂草也没放过。
贺真站在杂草外,盯了这些蔓生的东西有一会儿,才慢吞吞抬起白靴,踏上宫砖。
走进玉蟾宫里,才发现其实里面简陋,但很干净。
贺真将这宫里的所有细节一一看过后,发觉每个被她发落进冷宫的男人,似乎都喜欢把这一个象征失去她宠爱的地方打扫得很干净。
是希冀她还会回心转意吗?
贺真微微牵起唇角,走进最里面的内殿。
如他所料,李长鳞穿戴整齐地坐在里面,听见脚步,立刻抬起脸,眼睛里一瞬间爆发出令人惊愕的光亮。
“怎么是你?!”发现是贺真后,李长鳞眼睛迅速黯淡,转而却孖漫出渗人的阴毒。
“是你!”
李长鳞突然扑上来,两只手像利齿一样咬住他的手臂,一双眼睛更是恶狠狠地瞪着他,目眦欲裂道:“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得!一定又是你使的诡计一定是你!”
贺真被他剧烈摇晃身体,却是没有半分反抗,反而呵呵呵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落入耳中,李长鳞宛若被他的笑声刺了般,猛地瞪大双眼,“笑……你笑什么……”
贺真仰起脸,大笑。
李长鳞怔然,死掐对方手臂的手不自觉间松了力道,渐渐地,手就彻底松开。
他后退好几步,目光茫然、涣散地望着眼前的贺真,边退边不自觉喃喃:“是你、是你……一直是你对不对……是你……”
贺真不说话,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