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沈一元走过宫门时,察觉到一道尤其阴冷的目光。

    她本欲不理会,但鬼使神差地,抬头去看了这一眼。

    这一眼叫她有些怔然。

    是成玉度。

    从来都是玉树临风的剑宗大师兄,现在却阴着一张俊容,阴鸷怨毒地凝视着她的方向。

    其实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她身旁文其谋身上,然而察觉到她的注视后,成玉度便怨毒地看向她。

    沈一元复杂地回望他。

    虽然身侧人声鼎沸,但是她眼前却浮现出多年前静谧的剑峰山下,成玉度言笑晏晏,温雅随和的脸庞。

    那是最风光骄傲的师兄的脸。

    一回神,仍然见到对方怨毒阴鸷的面庞。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同一张脸上反复交叠,沈一元有些恍惚。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今日这一步的?

    冥冥之中,是否真的有只看不见的推手,把她推进这恨海情天的漩涡?

    ……

    “文其谋,朕听闻你擅长卜筮?”

    到了皇后寝宫,沈一元静默一会儿,忽而问道。

    文其谋闻言,起身从对面坐到她身侧去。

    他顶头上的繁复凤冠一靠近,便带来金质的凉意。

    沈一元侧头看去,“你怎么还不摘冠?”

    文其谋眉梢微扬,“因为这该君上给我摘。”

    沈一元皱眉,抬手轻扯了下,扯出文其谋一声轻嘶。

    “慢点。”

    “朕不会,你自己摘了再坐朕身边来。”

    文其谋垂眉一笑,“果然强扭的瓜不甜。”

    仙人垂眉,笑意雍雅,一身红裳更显貌美。

    沈一元看着对方华彩熠熠的样子,眼前又浮现出成玉度的脸。

    她闭了闭眼,问道:“文其谋,你现在给朕算一下,朕会何时死?”

    文其谋罕见地露出怔然,很快又笑道:“说什么呢阿元,你怎么会死?”

    “我不想起这卦。”

    沈一元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有你在朕身边,还怕朕不会早死吗?”

    文其谋眸色微沉,脸上笑意淡淡,“你以为师伯和你成婚,是为了杀你?”

    沈一元抬眼,冷声道:“不然呢,你以为你说了那通话,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文其谋笑眼渐渐变冷,眸底映着少女冷嘲热讽的模样,眼底似乎慢慢蓄聚起风暴。

    “怎么,恼羞成怒了?”沈一元嗤笑,撑臂后倚,自下而上蔑视着他:“你们这种人,皮相越好,心肠越是歹毒。”

    “皮相好?”文其谋挑了下眉,突然笑了。

    他倾身过去,眉眼舒展,艳丽不可逼视。

    沈一元皱眉,推开他,“滚开,下流手段。”

    文其谋却微微一笑,依旧缓解衣襟,露出玉似的长颈与锁骨,脱下重重的外裳,最后留下贴身的雪锦里衣。

    只是头上的凤冠仍然突出艳丽,和身上的素锦不大相合。

    沈一元受不了了,站起身对峙:“你干什么!?”

    文其谋长指半搭腰间系带,抬眸无辜轻笑:“新婚之夜,自然是做该做的事了。”

    沈一元顿时厌恶,“朕对你没兴趣,你就是脱光了朕也不会碰你一分一毫。”

    文其谋微微一笑:“何必呢阿元,你看你,火气这般盛,内火攻心,不如一泄,延年益寿呐。”

    “你……”沈一元微微瞪大双眼,看着文其谋顶着一张仙气飘飘的脸对她说没下限的浑话,大受冲击。

    “你住嘴!”

    文其谋眨眼,“何必排斥呢阿元,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公会众人为何为你建秀林苑?不过是一来美色娱人心,讨你欢心。二来你年轻气盛,玄狐又是修真界闻名的精力旺盛,禁欲伤身,有损你寿命。”

    沈一元脸上露出荒唐的表情,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歪理。

    “你都在乱嚼什么啊?”

    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沈一元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撞开文其谋的肩膀。

    在她开门出去的刹那,文其谋含笑的声音自背后飘来:“你瞧你,火气愈来愈大。”

    沈一元“嘭”地一声摔门而去。

    ……

    沈一元回到自己寝殿,和衣倒在床上,抱臂望着锦帐半晌,才慢慢地阖起眼。

    文其谋他的话……应该又是正确的。

    玄狐禁欲伤身,若非这种体质,她也不会在玄狐难以孕育孳息的情况下,还能有四个兄弟姊妹。

    她上辈子就没有这些烦恼,只因无知纵情,就算不知道玄狐体质,也很舒适地过了几十年。

    这辈子却因先知,进秀林苑的次数极少。

    情总自抑,所以近来经常易怒,很多情况下难以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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