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的脸霎时冷了彻底。
“老实?”她讽笑,在她身后半晌不说话的老实?
周而始先做惊讶,而后笑道:“怎么了君上?您方才竟然没看见哥哥吗?奥忘了告诉君上,那亭中屏风实则是个有形阵法移影呀,您所在的位置正是阵法中心,看不见身后人的。”
“不过……”他笑容加深,“哥哥在您身后可是能看得清您的?怎么,他居然没有和您请安行礼吗?”
沈一元冷眼看向周而始,“许是睡着了。”
周而始低眉,面露一丝委屈,“修士除非大限将至,否则怎会白日入眠呢?方才我见君上与哥哥隔屏风不言语,还以为是您二人谈话方罢,正静赏湖光呢。”
眼底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意,周而始轻声道:“原来是我误会哥哥了。”
沈一元肩膀撞开周而始,一言不发往文其谋洞府走去。
周而复周而始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待沈一元背影消失许久,周而始仍然保持着凝望,轻柔出声:“哥哥,你真是没用,君上近在咫尺,你为何不行动呢?”
虽然远隔半面湖水,然而周而复仍旧听得清楚他弟弟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脸上露出隐怒,脸色阴沉得吓人。
被亲弟弟当着面算计,偏他反驳不了。
良久,周而复哑声道:“周而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下贱的弟弟。”
周而始笑脸盈盈,“我怎么有你这种怯懦胆小的哥哥?”
兄弟两隔山光湖色眼神交锋,无话,风平浪静,又似乎暗潮涌动。
……
沈一元还是顺利到达了文其谋洞府,到的时候愤怒值已经满了,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剑便劈向洞府石门。
因剑品阶很高,剑力自然也是强,一剑劈下去,洞府石门大震,响声惊人。
不过石门依然没开。
沈一元冷笑:“如若你不想闹得更难看些,便尽管躲在里面好了。”
她话声一落,石门缓缓朝内洞开,露出阴暗的内部洞府。
那黑漆漆高深的洞府,宛若一只巨兽的喉管,似乎只要走进去就要被他吞之入腹。
沈一元只犹豫了几秒,便握紧剑把毅然走进了洞内。
这次不去,还等文其谋下次的“管教”吗?
走了很长一段幽深的路,七拐八拐之下,才终于看见亮光。
曲径通幽的尽头是璀璨明光,仙草妙花无穷尽的别有洞天。
沈一元见到洞内陈设,却愕然道:“这都是朕的东西!”
是她从小到大,直至离开玄微宗前都在用的东西,很多都是贴身使用的。
“这自然是阿元的东西。”
幽幽的,低哑磁性的声音从群花拥簇里传来。
沈一元抬眼,便见文其谋身着一身薄白道袍,自繁花盛锦里坐起身。
他屈着条腿,朝沈一元看来,瞳色、形状都堪称完美的蓝眸在某些角度透着冰一样的澄净。
他有一双雨过天晴后比天空还美丽的双眸。
如果不是看见他的洞府里收满了她的私密物件,这幅样子还真是仙风道骨。
沈一元偏过脸,“恶心。”
“阿元,你又被教坏了,这些话该你对尊者说么?”
文其谋面容温和,雪白的睫毛蹁跹,雪发柔顺,仙姿绰约,当真不似尘世中人。
无怪乎修真界那样多的传闻说文其谋是已飞升的上仙下届渡劫的,光他这张脸就很有说服力。
沈一元也不知道面前这人具体的年岁,但是同为大乘期尊者,她师尊成桦少说有四百岁了,文其谋应当也和她年岁相近。
“老匹夫。”她道,“爱管闲事的老匹夫!”
文其谋低低地笑出声,“阿元,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不说失你玄微宗弟子的水准,也不符你如今的身份呐。”
沈一元忍不住骂道:“文其谋你最没有脸说这话,你设计陷害朕误入险境便是合身份的吗?你还知道朕的身份,你还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这点小锻炼都抗不过去,又哪里堪当救世主呢?”
文其谋语气淡淡,似乎被沈一元不知感恩的话弄得不虞,他道:“成桦放任你,本尊早已看在眼里。她徒有一个亲儿子,一个亲徒弟,怎么就教成这样了,你年纪轻不懂事,作为你师伯,本尊却不能不管教些,树不扶不直。”
“师伯?”沈一元讽笑刺耳,“你是谁的师伯?朕的吗?文其谋你还要虚伪到什么地步?朕自进宗门始便从未听说过朕有什么师伯!”
文其谋起身,向沈一元方向迈开长腿。
沈一元几乎立刻警觉性后退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