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杀不了李长鳞?
为什么,杀不了贺真?
他们两有什么共同点?龙潜巫和他们的区别又是什么?
龙潜巫可以被刺伤,他们不行。
上辈子这三个男人都是她的后妃,唯一的区别是……龙潜巫早死,他没参与背叛她的事宜。
沈一元兀地弹坐起来,对了,就是这点!
贺真和李长鳞绑定了宫斗系统,他们为着完不成任务而要被抹杀的惩罚,所以联合其他也要被抹杀的后妃囚禁她,用虐魂大阵逆转了时间。
但龙潜巫没有,他没有参与,所以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但是,成玉度也没有参与,他却有上辈子的记忆。
成玉度能不能被她刺伤,这得验证。
沈一元头疼,捂着脸倒回床上,好烦,怎么当皇帝了还这么多烦心事。
但要真让她直接失忆,装作一切没发生一样继续吃喝玩乐,她做不到。
利剑悬于头顶,本以为是独属于凡间皇帝的危机感,谁想只要是皇帝,就有这待遇。
沈一元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算了,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不如赶快破镜回宫。
“君上。”
李长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低沉,带一丝虚弱。
沈一元缓缓睁眼,静了会儿,便又听到李长鳞用更低的声音道:“长鳞自知愚笨,不知如何向君上解释清楚这几日迷惘。但清者自清,长鳞无话可说,只请君上瞧好,长鳞绝无愚弄君上之心!”
话落,只听他脚步声渐远,而后渐渐消失。
沈一元顿了一下,还是起了身。
她朝门外看了眼。
门上竹影萧瑟,清风一过,竹影晃动,寂寥更甚之前。
李长鳞刚才的话似乎别有深意。
沈一元疑惑,他什么时候能说出这种有水准的话了?
他来了又走,就这么放下一箩筐子话就轻易走了?
居然没像从前那样期期艾艾地诉苦撒娇。
好奇怪。
沈一元拉开房门,门口阶下没跪着人影,倒是不远处的园竹林发出异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眺望远方,跟着走向竹林,离竹林不远,便听见里面传来巨大的声响。
声音爆得突然,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两步,正和闻声赶来的贺真撞上。
“君上小心。”男人温和地从后面扶住她双肩,待她站稳立刻松手。
沈一元回头看去,看见是贺真皱了下眉,“怎么是你?”
贺真眉梢微扬,“君上以为是谁?”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龙潜巫这个道士靠谱点,”沈一元无需遮掩,直接道。
贺真嗯了声:“可是这种情况不见得道士便管用。”
沈一元心生怪异,看向贺真。
他是不是说了一句很不客气的话?
贺真似乎能察觉到她心中所想似的,笑道:“君上忘了么,殿下身受重伤,不宜动用术法。与我们如今的处境是一样的。”
沈一元并没有松口气,她不动声色地朝贺真身后看去,恰巧瞧见龙潜巫高大俊悍的身影。
她眉眼松展,这辈子没像现在这样期待过这个对头的出现。
当即擦肩离开贺真,跑向龙潜巫。
“你怎么才来?”
贺真听见她欣悦中带点抱怨的声音:“一条蛇能把你重伤到这样,你这条龙比起你舅舅来也太弱不禁风了。”
龙潜巫:“不比你们玄狐。”
沈一元啧了声,“朕给你点好脸就受着就行了,废话这么多。”
“本殿乐意给你好脸色的时候你不也如此,怎么好意思说……”
两人互相拌着嘴往竹林走去,完全忽视了贺真这个大活人。
贺真弯眸,笑眼澄澈,用正常音量劝道:“君上小心。”
然而沈一元已然走远,他的这句小心注定传不到她耳中。
竹林,成片成片的紫竹断节碎裂,残叶满地,四顾狼藉。
沈一元愕然目光上视,只见竹林中央一条比房屋还高的巨蟒仰起巨头,猩红蛇信嘶嘶蛇鸣,腥臭粘稠的蛇涎不时滴落地面,灼烧出茶杯大小的土坑。
“李、长鳞?”
那巨蛇闻声下视,看见她的刹那,竖瞳里翻涌出明显的痛苦之色。
而就在看清巨蛇瞳中神色时,它那扭曲狰狞的巨身似乎也不再可怕了。
沈一元面露冷色,“你要干什么?!”
蛇鸣不断从蛇吻中传出,却没有一句人言回复。
龙潜巫按住沈一元的手臂,低声道:“他走进了竹林的囚妖阵法,和阵法缠斗许久,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