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真现出身,看见绿蛇少年的脸,似笑非笑,只将这表情给李长鳞看去,调转过脸看向沈一元时,又是一副温雅微笑:“君上无事便好,我们现即回道场罢。”
沈一元眼瞥李长鳞,见他听见“道场”二字也无动于衷,真是个呆妖,敌人之家也敢随便进入。
思及此,似乎有些疑虑,为何“李长鳞”如此听她吩咐?是文其谋安排的,还是这蛇妖心藏不轨,隐而不发?
和贺真悄悄使了个眼色,贺真便借口到回草丛寻刀,转身回去。
“朕也一起。”
到了草丛后,沈一元在地上画字:“蛇妖乖顺异常。”
贺真垂眉一看,先自笑起,拿刀写字回复:“将计就计。”
沈一元看着那几个遒劲大字,点点头,起身回到李长鳞身侧。
她对缓缓回来的贺真介绍道:“你以后唤他为‘李长鳞’。”
贺真:“唔,李长鳞?”
低低笑出了声。
沈一元转眼看他,“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贺真不做遮掩,明言道:“感佩于君上待李侍君的长情罢了。”
闻言,沈一元皱起眉头,看了几眼李长鳞,又看向贺真。
半晌,面无表情待贺真道:“你也别闲着,外套脱下来给他穿。”
“……是。”
贺真笑容变淡,但还是脱下了外裳,递给沈一元。
沈一元把外衣往李长鳞身上一扔,“快点穿上。”
李长鳞笨手笨脚,拿着衣裳往头上套,满脸的冷漠和他动作的笨拙形成极大反差比。
沈一元无语:“真了不起。”
她看不下去,冲上去把李长鳞两条胳膊塞进袖子,后从地上扯了把绿藤,充作腰带给李长鳞衣裳系好。
只是……还没有裤子。
沈一元捂眼。
“李长鳞,你除了变成人和巨大的原形蛇外,还能化形成别的么?比如一朵花,一棵草?总之是不需要不穿衣服还能不被人看见的东西,能变吗?”
李长鳞无动于衷,钝在原地。
沈一元头疼,“太丢脸了,虽然是幻境,但是让朕带一个不穿裤子的男人上街?太丢脸了,绝无可能。”
贺真身着单薄里衣,晚风习习中,他的面容似乎被风吹得更白了。
沈一元余光扫见,吓了一跳,掉过身看他,“你没事吧,脸怎么白成这样?”
贺真轻声道:“没关系,某儿时便落下的毛病,风吹久了,便容易这样,实算不得大事。”
“……你可别晕在这里啊,朕不会扛着你回去的。”
贺真微微一笑:“不会让君上劳累的。”
然而他的脸色实在没有说服力。
沈一元烦躁,左有不通人性的蛇妖,右有体弱多病的侍君,她真一个头两个大。
焦躁之下,不由骂起罪魁祸首:“该死的文其谋。”
“又在这里无能怒骂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嘲讽。
那声音沈一元再熟悉不过,当即转身,“龙潜巫,你这厮才来,朕还以为你回去养伤了。”
龙潜巫本倚着树干,隐蔽处看好戏良久,如今暴露身形,也就直起身来,长腿一跨,跨过草丛,走向沈一元:“束手无策时想起本殿了?你这种人……”
沈一元啧了声,“不要内讧,想清楚让朕落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是谁,而不是嘲讽朕的本事。”
她冷笑道:“若不是文其谋犯贱,让这幻境里只剩咱这几人,你以为你有这机会帮朕吗?”
沈一元抱臂,道:“暗地里感觉荣幸去吧。”
龙潜巫被她一通呛,脸色沉沉。
但没说什么,他也知道沈一元说的对。
当然不是那什么乱七八糟的荣幸之类的话是对的,把众人害到这般田地的罪魁祸首是文其谋,这是对的。
所以被夹枪带炮这么一刺,龙潜巫想了想,反而笑了。
“你也有今天。”
沈一元白眼他,说:“在场的就你一个有术法,你想想办法诶,好不好把这个半裸男人带回家去。”
龙潜巫上前,看见李长鳞衣不蔽体的狼狈样,嗤笑不已。
“你长点心眼吧,这种蛇妖最是心机深沉,你就这么把他带回去,不怕他半夜里两颗毒牙咬死你这只蠢狐狸?”
沈一元对他眨了下眼,“朕自有考量。”
龙潜巫冷哼,“你可别忘了,这蛇妖方才才和本殿斗过一场,他牙上沾的本殿的血可未干。”
俊悍男人转过身,血淋淋的腹前直观展露眼前,他压低声音对沈一元道:“本殿有术法护身,你有什么,小心一命呜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