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繁花似秀丽的脸上,又分明聚集着春雷似的薄怒。
她厌恶文其谋。
厌恶至极。
“……”
“祸福相依,”贺真重又笑道:“君上,世间事,总是祸福相依。”
沈一元兴致缺缺:“从火灾余烬里捡回来的一点金子,这种大祸之后换来的一点小福,谁会满足呢?”
“君上说的是,”贺真道,“某失言了。”
“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沈一元伸手探过石桌,揉了下对面贺真的脸,便要离开,“明日再聊吧,朕先去休息了。”
“是,”贺真起身,面目情绪浅淡,“您慢走。”
沈一元斜眼瞄了他一眼,见他青衫轻薄,身姿修长,鸦发半披半束,神情病弱疏离,不由笑:“贺真,你在病美人赛道上还真是一骑绝尘呢。”
“赛道?”贺真抬眼。
沈一元摆摆手,“没什么。”
她上辈子始终不曾说过一言半语现代的话,但现在她无所谓了。
他们不懂,便去遗憾未曾和她共处过一个时代吧。
贺真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的夜幕中。
……
沈一元醒来,日上三竿,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境外基本一致,所以过了一天就是一天。
因为这种和修真界已同步的时间流速,多的是失意的修士选择一个幻境在里面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到死。
可是这有什么用吗?
沈一元忽然想到这里,“只能逃避而已。”
她上辈子就像这些修士一样,逃避了一辈子,因为不想认清自己的处境,才落到最后那种下场的,不是吗?
沈一元便想到贺真那句话,“祸福相依”。
其实是对的,祸福相依,她的灾祸,是他们那帮人的幸福呢。
不是所有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而他们用她的惨死换来了一次这样上天都不会给予的机会。
只是同时,他们又没有想到,她也被拥有了这样的机会呢。
“君上,您醒了吗?”
屋外的男声传进屋内,沈一元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这是她的哪个男人。
“哦,良宝,进来吧。”
她朝房门看去,谢良宝束冠洁净、神秀如仙的脸,便随着打开的房门映入眼帘。
沈一元撑臂后仰,眼神随着谢良宝的身形移动。
他走向她,两人距离愈靠近,她便发觉自己的心情越好。
等到谢良宝坐在她对面,沉静地看着她时,对上他的那张脸,即便他不用多说什么,沈一元也已经微笑起来。
有时候美色带来的情绪价值,比李持慎他们的心机手段还要高上一截。
如果是谢良宝的美貌等级,那么沈一元愿意给这个“高上的一截”评个S级别。
“君上,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谢良宝斟酌许久,终于开口。
沈一元啊了声,“不,现在没有。”
她轻飘飘揭过去,“行了,服侍朕穿衣吧。”
作为凡间闲王,受到母后父皇绝对宠爱而至成年都未出宫立府的皇子,谢良宝只被人精心服侍过,从来没有了解过需服侍被人的细节。
他在原地顿了下,不清楚这是沈一元给的台阶,还是另一个试探他尊严底线的妙招。
“……君上,您的衣裳在哪里?”
“啊……?”沈一元忽然想起来,“朕在这里没有新衣裳啊。”
她露出直白的烦恼神色,像个真正的小少年,直言不讳:“讨厌,居然让朕想这些无聊的事情,文其谋去死好了。”
“……”
谢良宝轻声:“君上,我去为您置办。”
沈一元目光静了静,她侧过脸看谢良宝,“良宝,你认为朕现在落到这种田地,该怪谁?”
谢良宝默然,竟而微微笑了:“君上,如果您的势力在修真界当真坚不可摧,那么现在这位文其谋,应是阶下之囚,等您慈恩大赦了。”
“虽然你这话不大动听,”沈一元赤足下床,绕在谢良宝身后,俯视着他端坐挺拔的背影,“但因为没有人对朕说过这种话……”
她俯身,双手按在他肩上,明白感受到掌心下这具完美的男性他身体没有昨日那般僵硬。
她双手绕过他的脖颈,趴在他的背上环着他,长发倾泻扫过肩膀,落在谢良宝的脸颊一侧。
谢良宝闭眸,感受脸颊处少女君主的乌发带来的轻微痒意。
他强抑心中那种悸动,知道这是危险的,所以不曾轻举妄动。
下一刻,听见沈一元故意在他耳后轻声道:“良宝,和朕站在同一边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谢良宝:“我想要的,在前几日与您游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