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桦咬牙:“本尊是入世游历,寻找为玉度化解心魔之法,不是死了。”
文其谋哧哧笑出了声,“有何区别呢?哪个修士不知道心魔难化,动辄百年千年。百年千年后,世事如何变迁,谁能保证呢?”
成桦冷笑:“尊者最擅卜卦,不如时时刻刻起一卦,关照着我们母子俩生死,如何不能保证呢。”
文其谋摇头,“谁有这闲心关照你……”,他微妙地停顿了下,又笑道:“只是你这一走,日后那疯子魔头又发作,本尊可没你这慈母心肠,软得下心呢。”
“你!”
成桦拍案而起。
屋内的周而复立马进入戒备状态。
周而始在修理发冠的鸡血宝石,闻声头也没抬,细白俊秀的脸上专注而痴迷地看着宝石在日光下闪耀的细碎光芒。
文其谋依旧含笑,“怎么了?如今在玄微宗众人眼里,在……皇宫里那位眼里,你儿子成玉度不就是个疯子,是个失心疯的魔头吗?”
成桦捏紧拳头,脸色冷得吓人,“本尊不和你扯皮,你要是不管,我也无所谓。大不了从此山头荒废,灵力枯竭,叫全宗门跟着受苦!”
“欸,你看你,又急。”
文其谋不紧不慢,“本尊没说不帮。但是帮也得有个酬报罢?尊者的酬报几何,拿出看看诚意。”
成桦冷哼一声,掏出数十枚储灵戒,扔在桌上,而后起身便走。
文其谋在她身后闲闲开口:“你和你的好儿子现下都走了,这剑峰没了继承人,日后阿元若是想家回宗,见峰内无人,又该伤心了。不若先去见她一面,和小孩子告个别再走。”
成桦脚步微顿。
半晌,她沉声道:“不见了。”
说罢,加快脚步离开。
文其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地一笑。
周而复站在门口,纵望过去,前有师父不怀好意、虚伪的笑容,右有自己孪生弟弟哈气捏袖仔细擦拭宝石的痴态……
他忽而嫌憎地撇开脸。
他如今便像一只羊圈外的狗。
一壁迫于责任感看守着圈内这两只披着羊皮的恶狼,一壁为自己这受人受命运所制的责任,而生出由衷的厌恶。
重生至今,他不时怀疑,为何这些人明知和沈一元没有好后果,却还是如跗骨之俎死缠着她。
难道上一辈子和她互相折磨还不够,这辈子还要再来一次吗?
只是这一次……
周而复冷淡的表情裂开一条细缝,只是这一次,他退出。
只要不入她的秀林苑,那劳什子宫斗系统就不会找上他。
他也就不会爱她,不会给她生下贺崽儿。
更不会失去贺崽儿后,又失去她……
。
这辈子,他周而复便是死,也绝不再体验那种几近疯魔的爱与痛。
“哥,你哭什么呢?”
周而始一句话,惊醒了室内各怀鬼胎的男人。
文其谋眯起眼,打量着周而复。
周而复恢复冷淡神情,使了个清洁术,脸上泪痕不见。
他冷冷地看了眼周而始,后者正笑得开心。
也感受到文其谋的目光,周而复敛眉,对文其谋恭敬地行了礼,“师父,弟子体感不适,想去休息。”
文其谋顿了下,微微一笑:“去罢。好好休息。”
周而复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
文其谋轻声道:“你觉得你哥,也有记忆吗?”
周而始把擦拭得闪闪发光的宝石冠戴好,闻言道:“师尊觉得呢?”
文其谋轻笑:“乖徒,为师先问你的。”
周而始嘻嘻哈哈,“是啊是啊,那我先说吧,我觉得我哥也回来了,他这个死人前几天都差点打死我了,还说什么不给争不给争,凭什么他说不给就不给,嘿嘿,师尊,我就争!”
文其谋颔首,“做得好。”
眯起长眸,文其谋又淡淡问道:“上辈子到头,阿元对你的真心值有多少?”
周而始一僵,转瞬又嬉笑,“一开始可多了,后来我哥那小崽儿一丝死,就成了0咯。不过师尊生得好看,又和阿元见过好多次,给她生的小孩子也还算健康,是宫里所有小孩子里最后死的呢。所以师尊应当在她面前攒了好多好感罢?”
文其谋微顿,似笑非笑抬眼,“你我师徒最是亲近,这时不必试探了。为师不瞒你,阿元最后对我确有90以上的真心值。”
嚼你的蛆吧。
若真有九十多的真心值,轮得着让李长鳞这种不入流的贱种杀了她。
周而始脸上的笑僵得难看,他哦了声,起身告辞:“师尊休息罢,弟子不打扰了。”
文其谋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