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度，成玉度！
沈一元狠狠甩下手中马鞭，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她骑着马在马场上跑了许多圈，才给冷风吹散了许多怒气。
已经是给成玉度位分的第二天了，后宫里暗流汹涌，她这个上位者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早就想把一潭死水的秀林苑搅混搅乱，但成玉度未免太打人措手不及，大大搅乱她的计划了！
“他一回来，李长鳞这些疯子还不知道要……”
沈一元眉心皱得死紧，她犹记得上辈子秀林苑众人，对成玉度是如何嫉恨构陷的。
这辈子，她本来要让李长鳞这个小人替成玉度的。
思来想去，只能回去。
当初成玉度贵为皇后还被那般陷害，如今不过是一小小贵人，也不知要受那些心肠狭小的男人多少欺凌。
“……回宫。”
——
回到宫里，还是风平浪静，沈一元狐疑了一瞬，微微思考了会儿，想到：“应该是李长鳞这个混混头子受伤太重，爬不起来，暂时还不能带头搞事。”
既然成玉度安全，给她惹不了更多麻烦，她也就松懈了点。
让人唤谢良宝来，和他在殿里又复习了一遍修真界的古篆字，末了看完《万境志》里一个名为“凡尘斩蛇妖”的幻境，便并肩往御花园走去。
二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身后的侍子远远跟着，不敢打扰沈一元和谢良宝的融洽。
谢良宝声音清雅平和：“方才那幻境里的蛇妖，枉然一身千年修为，却不如那仙门弟子轻轻一个激将，暴露马脚，才给长剑一斩两段，惨死洞穴。”
沈一元笑：“你在可惜蛇妖啊良宝？”
“并非可惜，”谢良宝轻轻摇头，“只是疑惑。既然是千年修成了具人身，再如何也该懂点世情，内有机心才是。如何见着一个貌美些的少女便妖心大动，拼着妖气暴露的险也要跟她离开老巢，只身赴往那道观竹林，生生给仙门人设了阵法拘禁了呢？”
沈一元唔了声，说：“蛇妖一千年都无人形，一化成人身便多个七情六欲，你想他一条无心无欲的千年大蛇兀然间把前一千年的情欲都在这化人的一年里补足了，可不是茶壶装洪水，只能‘随波逐流’了。”
谢良宝轻轻皱眉，“那又何必修成人呢？”
“正如人想修成仙一样，”沈一元嘻嘻笑道：“要‘上进’嘛。”
谢良宝垂眉，清亮的眸光扫过身侧少女毛茸茸的发顶，微顿，道：“君上似乎不喜欢戴钗？”
她总是素着一头长发，一根桃木簪半挽发髻了事。
似乎不是位修真界共主合该有的模样。
闻言，沈一元摆手，无所谓：“也不是小孩子了。”
谢良宝讶然失笑，“良宝听闻君上登基后的第五日才过了成年生辰。”
他还特意打听过，她所属的玄狐一族成年的年龄标准，原来也和凡间一样是二九芳华。
那么她比他还小上几岁呢。
这么样年轻，本就是小孩子的年纪，却老成在在地摆手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兀然之中，谢良宝从沈一元素来的阴晴不定和帝王君威中，抿出一丝童稚。
“对啊，所以不是小孩子了。”
沈一元淡笑。
谢良宝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在他这个局外人面前，她才有点放松，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良宝特意收集过朕的信息？”沈一元似无意问道。
谢良宝眼中柔软微微一僵，“……侍子们闲聊，我多听了几句。”
沈一元尾音拖长，奥了声，避开了这个话题，“朕前几日让人从凡间移植了许多凡间花草上来，有你说过的玉剑兰。这几日吩咐花匠用灵液浇灌，应当已经开花了，去看看吧。”
“多谢君上。”谢良宝眼睫微颤，眼神复杂。
想了许多，然而只能轻叹一口气，世上没有不多疑的君王，任其是人是仙。
出生皇家，只这一点认得最清。
相比较而言，沈一元待他已是情深义重。
谢良宝抿起唇角，微微一笑，“君上，那玉剑兰花开之际最是清香，素来有……”
“啪！贱人！”
御花园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谢良宝温和的话声。
沈一元脚步一顿。
花园内的人没有听见他们过来的动静，仍旧音调尖锐：“一个被退货的贱人，君上三番五次拒绝还不要脸贴上来的贱货，你怎么敢骂我低贱！”
“啪——！”比上次更响脆的巴掌。
这巴掌下去，不难想被打之人脸上该浮现出何等恐怖的巴掌印。
“……哼。”
冷清清的一声的冷哼，和着轻微的花香与血味，飘飘浮浮，俱被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