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也不由愧上加愧。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成桦犹豫未决。

    文其谋轻笑:“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犯了错又如何,到底还是偏袒些,一日的鞭刑偏得分成三十日的。”

    他话声将落,殿内人脸色俱变。

    成桦怒视对方,沈一元脸色更白。

    周而复看向沈一元,看见她的脸色,微微蹙眉。

    周而始听见自家师父挑拨离间的话,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

    成桦起身,对沈一元行礼:“君上不必为难,成玉度有错当罚,他既然敢拿剑闯宫伤人,那便该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说罢,竟然气急,便要甩袖离开。

    沈一元按捏太阳穴,“师父说什么呢,朕与师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不会为些许小事闹得难堪。师兄深夜闯宫,虽然大不敬,且威胁恐吓,但到底是有情由的。日后再见也难,这次朕便赦他无罪,算是师妹最后的分别之礼罢。”

    成桦背过去的脸先是快速地掠过一丝惊愕。

    她最开始没想到事情这般容易解决,明明先前还那般困难。

    更想不到的是,这种恩威并施,充满成熟政客的诡滑之语,会是自己最了解的呆呆弟子说出来的。

    成桦转过身,仍然大为不解地看向沈一元。

    沈一元朝她微笑,脸上睥睨的神情淡漠又刺眼。

    成桦难以说明自己心头的感觉,她怔了半晌,才勉强启唇:“多谢……”

    沈一元满意,点点头。

    她笑了,又好像变成了那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狐狸。

    “师父在此,朕也正好问一句,腾蛇那儿我们怎么说?”

    成桦没开口。

    周而始忽而插话:“腾蛇是东海霸主,也是我们玄微宗的座上客,这次伤得又不是旁人,可是人家族长的二儿子。事关重大,不给个实际歉礼,怎么显得诚意?”

    沈一元沉吟:“周师兄以为,给个什么样的歉礼?”

    周而始眨眼,展颜一笑,“礼是得给的,但是总归是沾血的官司,一点不罚是不是轻纵了成师兄?到底,他也是我玄微宗年轻一辈的魁首呐。”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下,狡狯道:“一百斩灵鞭下去,玉度师兄的修为得散了一半,根骨也必得大损。玉度师兄好歹是我们宗的弟子,既然是自家人,这样重的责罚下去,我们都心疼。不如这样,一百斩灵鞭免了,换上一千的普通鞭打,最后虽只让师兄受些皮肉伤,但在明面上也能混得过去,给腾蛇一个交代。”

    一千的普通鞭打。

    即便不损根骨,这样打完,人怕也烂了。

    沈一元惊讶捂唇,“不可不可,周师兄这一千鞭下去,玉度师兄皮肉都该烂了,不可不可。”

    周而始瘪嘴,“修仙之人,受点皮肉苦如何,大道之上,大苦大难才是造化。”

    周而复在一旁低斥:“够了!”

    周而始话已说完,对呵斥不以为意。

    文其谋听完弟子的建议,微微一笑,不做什么表示。

    成桦怒容又起,狠狠瞪了眼文其谋,咬牙切齿:“你教的好徒弟!”

    文其谋叹口气,摆手:“孩子大了,管不住啊。”

    他又笑,“你也是有孩子的人,知道我们这些长辈,最是难做。”

    成桦冷笑,转而看向沈一元。

    “阿元,你的意思呢?”

    这是场站队。

    全看沈一元是站在曾经的师徒情谊这里,还是站在她的帝王荣尊那里了。

    沈一元坐在高处,撑着脑袋,苦恼:“朕年少不经事,这种大事更愿意听长辈们的。”

    皮球又被踢到自己手里了。

    成桦一瞬的寒心,她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沈一元略微不忍,又道:“但是师父定是为我好的,师父的话定然更重要些。”

    成桦面色稍松。

    她忖了忖,说:“阿元,师父知道你为难。”

    成桦叹气,想起始作俑者是成玉度,是他把她和沈一元推到现在的地步。

    不气是不可能的。

    但也不能亲眼看着儿子皮肉被打烂。

    成桦拱手,正正经经地对沈一元行了个大礼。

    “阿元,师父毕竟……只有玉度这一个孩子。”

    沈一元嘴角微提,她预料到了。

    成桦对她和成玉度最是心软。

    所以师父也为难。

    难,大家都难。

    “师父这样说了,阿元也只能照做。”

    沈一元挥挥手,很疲惫,“师父和尊者都下去罢,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成桦抿唇,“阿元,你才即位不久,你一人,应付的过来吗?”

    文其谋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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