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骇然,连连倒退,摔了个趔趄,白衣裳散开,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
“我、我不喜……刚刚那不是李长鳞!”
殿外的宫侍再说服不了自己听而不闻室内的动静,这座皇宫的老大是沈一元,马上侍寝时间就到了,里面的再不肯,也不能耽误老大的安寝。
宫侍稳了稳心,敲门道:“侍君,时辰不早了,侍进来伺候您穿衣。”
说罢,就要推门而入。
李长鳞圆长的猫眼登时瞪了起来,他慌乱掩好衣襟,转身去捉地上的粉海棠。
海棠是重要道具,他这辈子也不能没有海棠。
宫侍推门进来的时候,李长鳞已经穿戴整齐,站起来落落大方地对他微笑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过侍君的衣裳和鬓间海棠,心内两分了然。
宫侍恭恭敬敬地垂眼,不再多看,只说:“侍君,车辇已备好了。”
李长鳞矜傲地点了点头,走出了门,姿态优雅地坐进车辇中。
宫侍们不语,开始施法行车。
……
沈一元叹了口气。
腾一下坐了起来,她切齿地想到自己和李长鳞交颈而眠的过往,恨得牙痒痒。
这个贱人,数他最开始温柔小意,可是后来却第一个提出抽她生魂!
他马上便来了。
这一世没有成玉度的掺和,他那股子假意温柔想必更肆无忌惮了。
他总仗着宠爱眼高于顶,也不睁开眼看看,他的宠爱是谁给的。
敢反过来害她。
沈一元冷笑一声,努力掩盖了自己的怒容,只等李长鳞到来,接收他的勾引手段。
可是她先是没等来李长鳞,先来的,是她的师兄,成玉度。
沈一元疑惑地歪了下头,“师兄?”
成玉度一言不发,黑着脸大跨步走进屋里,一把拽起沈一元的手臂往外走。
沈一元连忙甩手,“你干什么?!”
成玉度脸色阴沉,任沈一元怎么甩手也甩不开他的掌握。
他铁臂一双,钳制着她动弹不得。
沈一元怒了,“成玉度!放开我!”
成玉度咬牙,“走。”
沈一元道:“你要我走就走,你什么东西?!”
成玉度更恨意上来,“沈一元!你欠我的,走!”
沈一元望着面前失却所有风度的高大男人,扭身往外大叫:“来人,来人,护驾——!”
成玉度:“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护……”
“成玉度?!”
李长鳞隔着老远就听见沈一元的呼救声,她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声音里透出的惊恐在她上辈子被囚时也时时可闻。
他心口一刺,来不及思考,已经拍散车辇,飞身进宫。
一进门,就看见成玉度和沈一元拉拉扯扯,纠缠不休,彼此靠得很近,争锋相对也像,甜蜜相拥也像。
他见状心口又一刺痛,但是成玉度的出现更让他吃惊。
“沈一元不是已经不要你了吗?”
李长鳞这句话无疑火上浇油,成玉度眼中火焰狂炽,怒声:“她敢!”
李长鳞不知道这两夫妻,括弧,前夫妻,在搞什么鬼。
但是今晚是他的侍寝日,他心太乱了,必须得和沈一元单独相处才能搞清楚。
成玉度是被沈一元明明白白拒绝入宫的男人,李长鳞记得清清楚楚,他冷笑:“我劝成师兄不要做自掉身份的事,君上是修真界共主,非你昔日师妹了。”
“滚。”
成玉度一剑扫去,剑风吹散李长鳞束发,鬓边海棠不胜剑风,摔在地上,脆弱地落成一滩花瓣。
地上摔碎的海棠,一瞬间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沈一元眨了眨眼,觉得海棠熟悉无比。
李长鳞望着沈一元垂在地上的目光,从她的眼里看出类似喜欢的神情。
他望见这幻觉,一时又是开心,又是苦恼。
竟忘了现在是如何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
他不自觉对沈一元轻声道:“君上在可惜这海棠么?不要可惜,我总有多的……”
“嘭!”
银白剑光大闪,地上残花登时化为齑粉,连残汁都不见。
不止李长鳞望见了沈一元眼中神情,离沈一元最近的,是成玉度。
他连连冷笑,“什么肮脏下贱的东西,你就好吃这一口吗?你饥不择食的样子怎么到我死也不变呢?”
两辈子压抑的情感此时爆发,他不是抽疯,是对上辈子死在沈一元怀里的一切的清算。
成玉度雪白的剑